“大将军到!”
冯习刚起身,就闻得门外有人报上家门,暗想:这大将军是谁?莫不就是权倾朝野的跋扈将军梁冀?待来人进门,他仔细打量,只见这人横眉竖目,若豺狼之眼,透着一股凶光,冷峻得任人不由自主地收缩,避其锋芒。他两肩高耸,双手略侧,若老鹰之翅,给人枭雄之感。冯习当场看呆了!
梁冀见到冯习,上前伸手一搭,以指尖轻轻托起冯习的下巴:“冯家神童,真是好久不见!四年前你说我‘鸢肩豺目,生相凶狠,戾气过重,绝非善类,恐不得善终’,今日见我却为何不避?”
那冯兰见将军直逼冯习,忙上前一把,拉过孩子,护在身前:“犬子无知,得罪了将军,万望将军恕罪。将军天生剑眉星目,威风凛凛,是犬子被吓到,才会说出那等混账话。您贵为大将军,相信您不会和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计较,对吧?”
冯习听着这段对白,心里不禁凉了半截,暗道:天哪,这小屁孩都做了些什么!年方六岁就能说出这等话来,莫不是他身上还附着另一个穿越者,还是他真乃天生神童?只好惜他智商高,情商却低——连大将军都敢得罪,这不是找死吗?
梁冀讪讪而笑:“未必是怕我,恐他说的是实话吧,都说童言无忌。他当年年幼,不知权势,若那时怕了,为何如今长大些,知道权势的厉害后,反倒不怕我了?”
冯习怕父亲招架不住,忙道:“怕,只不过是不一样的怕罢了!当日之怕,惧在眼里,心生怯怯;今日之怕,惧在心里,吓得连腿脚都不敢挪动一步。”
“可爱,真可爱!不愧为神童!”梁冀摸摸冯习的头,走向曹操,“曹嵩,恭喜你喜获麟儿,听说他出生之时,群鸦绕庭,飞向皇宫?这可是大富大贵之兆呀,好好养,要好好养呀!”梁冀在曹嵩的肩上重重拍了几下,“这小子将来可了不得呀——只是不知他和冯家的神童,谁更厉害,我还真想看看这两小子比试一番呢!”
我和曹操s比试?冯习心头一惊!这个问题,他从来都不曾想过。不过,即使真的比起来,他也未必就会输给曹操吧,他可是从现代而来,会的东西多着呢,有着先天的优势,总不至于输给这个愣头青。
曹嵩苦笑,忙道:“承蒙大将军厚爱,小的有失远迎!我家吉利呀,只恐福祚绵薄,难与冯家的公子相提并论。至于什么‘天降祥鸟,绕树三匝,飞向皇宫’的话,那都是乡野村夫的谣传罢了。吉利诞生之日,确实有几只乌鸦飞来飞去,可乌鸦又不是什么祥鸟,再说了,在这么个乡郊,庭院里有几只鸟叫,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至于‘飞向皇宫’——皇宫离我们那么远,谁知道这些鸟是不是真飞到皇宫去了呢?”
“吉利?”梁冀抚须低吟,“这倒是个好名,好名字呀!曹嵩,你不必紧张,这里都是自己人!‘天降祥鸟,绕树三匝,飞向皇宫’,这话说说又怎么了?反正这都是事实,又不是你胡编乱造!再说了,商代夏,周代商,汉代秦,哪有永久不灭之朝?若天降圣人于你曹家,就算改了朝代又如何?天意如此,谁敢不从?”
众人闻之色变,曹嵩更是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大将军呀,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梁冀丝毫不惧,泰然自若。冯习见之,方知梁冀权势之大。公然在众官员面前谈改朝换代,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莫不是他心中早就有了这等念头,或是他自信把刘志捏得稳稳的,让他圆他就不敢方,否则他岂敢说出这等造次之话?看来当年小冯习是早就见识过他的跋扈,才会给出那样贴切的评价。
“我只是说笑,瞧你们一个个怕的!”梁冀长笑,“来,来,来,大家入座!今日让我们举杯同贺——为曹家喜添新丁而贺!”梁冀喧宾夺主,取了酒觚,斟满,先饮而尽。那残酒自他的长须坠落,透着豪爽之劲。
曹嵩把曹操递给曹操乳母,取了酒觚,向众人敬酒。于是,众人入席,坐定,那酒菜齐上,室内香气扑鼻。
冯习与父亲同坐,取了酒觚,也斟满了酒。大人说话,尤其是官场上打官腔,历来都是含混不清,语义不明,就好像跟你打着哑谜一般。冯习不愿与他们为伍,便自斟自饮,倒是十分欢娱。
冯习正喝得起劲,却见一个年约四五岁的小男孩子跑进来,大声叫道:“曹叔叔,听说您生了个了不起的小弟弟,让阿初看看!”
正说着,从门外走来二个大汉,齐道:“曹公,恭喜恭喜!”
“原来是司空和司徒到了,小人我真是倍感荣幸,快请入座,快请入座!阿音,叫乳娘把吉利抱出来给本初公子看看!阿初,以后要和弟弟一起玩,要照顾好他哟!”
“放心吧,曹叔,我一定会好好带着弟弟,不欺负他,也不让别人欺负他的!”那个叫阿初的小子望见乳娘抱着曹操出来,忙迎了上去,逗着曹操。
冯习侧身轻声问着父亲那些人是谁,冯兰有些纳闷,低声应道:“那个是司空袁逢;这个是司徒袁隗,他们是兄弟。那个叫阿初的是袁逢庶子袁绍,因为兄弟袁成英年早逝,没有子嗣,才将其过继给袁成为后。习儿,这些人你之前都见过,怎么会忘记?你可是过目不忘的!”
冯习摸摸红着的脸,以有些酒醉为由释之,心中却暗想:天哪,这个小孩子居然就是袁绍!原来他和曹操小时就相识,没想到长大后却针锋相对,最后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建安九年,他到袁绍墓前哭祭,那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哭完之后,为何却又依然追杀袁绍的儿子,直至袁家灭亡?对于这样一位老朋友,居然没有发过一点善心!年少真好,天真真好!而长大就是残酷地把曾经的天真一片一片撕裂,撒满一地,还觉得这就是成熟!
冯习虽然酒醉,神智却很清醒,稳稳地坐着,以免出丑。可他却发觉梁冀大将军一直盯着自己,好似自己就是他要围狩的猎物一般。他一警觉,冷汗淋淋:莫不是自己被这当朝大将军给盯上了?
这可是个难缠的角色——当朝皇太后梁妠的哥哥,也是当朝皇后梁女莹的哥哥!可这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当初,冲帝驾崩,梁冀将年仅八岁的刘缵推上皇位,即为质帝。他原本想控制质帝,却没料到质帝虽然年幼,却聪慧过人。他知道梁冀骄横,曾经在君臣朝会之时,盯着梁冀说:“这是专横跋扈的将军!”梁冀听了,非常痛恨于他,怕他将来夺了权会反过来跟自己算账,便决定先下手为强。他让侍从把毒酒加到汤里面给质帝吃。药性发作时,质帝非常难受,派人火速传召李固。李固进宫,走到质帝榻前,询问质帝得病的来由。质帝还能讲话,说:“朕吃过汤饼,现在觉得腹中堵闷,给朕水喝,朕还能活。”梁冀这时也站在旁边,阻止说:“恐怕呕吐,不能喝水。”话还没有说完,质帝已经驾崩。
连一国之主都可加害,何况自己只是一个郎中令之子?冯习只觉得头皮发麻,暗想:不行,得先去找紫微真人,跟着他修行仙法,把法力恢复再说,免得落于梁冀之手,而无招架之功。
冯习别了父亲,悄悄离席,向着庭院走去。
那庭院之中,侠客云集,各门各派,聚集一起。只见那桌上肉食若山,酒觚如林,桌脚搁着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挝、镋、棍、槊、棒、拐、流星锤,十八般武器样样皆有。而那侠客一律站着,仰天喝酒,大声唱偌,谈气风生,豪气干云。
这才像江湖,这才像古代!直到看到这些众人,冯习才觉得自己这趟穿越没有来错。
冯习兴冲冲地走向人群,却突然有一滴酒自天际而落,掉在自己的脸上,还透着酒香。他抬头仰望,只见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上,巫灵子斜躺着,腰间悬着玄铁剑和他那永不离身的酒葫芦,而手上却捧着一个大酒瓮,正“咕咚咕咚”地灌着酒。
冯习看看行为怪异的巫灵子,无奈地摇摇头,又走向人群。远远地,他就望见了五毒教的蓝凤凰。她那一桌的宾客全都是头戴重重的银饰,身穿五彩苗疆服饰的男女,一看就是一伙的。冯习料想他们都是五毒教的,想着她那日的无礼,便决定戏弄她一番。
他跑到蓝凤凰的邻桌,暗地里悄悄地解下一个苗疆男子的小竹篓,偷偷瞄了一下,见里面尽是颜色各异的毒蛇,还有一种蛇更怪,竟呈五彩之色,不禁连眉头都皱了起来。他将竹篓倒在地上,那些蛇游了出来,很快便散在宾客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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