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定亲借势
收服周启明估计瞿昌文林诚也就自然不在话下了,远儿心情大好,出来练拳习武。要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身体可是本钱。又缠着着佩云学习骑马,这年代骑马的本事不可或缺。
周启明瞿昌文来了却直接去见陈员外。远儿得空来到佩钊住处,屋内已有四五个人,都是和佩钊一样地喜欢洋玩意,观天文察地理好机巧,正在研究新弩。介绍大家见过,佩钊说道:“弟弟来的正好,我们调了滑轮位置,换了弓弦,做了一套新弩机,颇有效果,你瞧瞧。”远儿仔细查看,果然收放更加自如,弩机精巧灵活,居然还有保险。可见时人对弓箭的研究十分透彻。“我们正琢磨像诸葛弩那样上面加装箭匣和开弓的拉杆,就可以造更强的弩,击发间隔短,真是无敌神器啊”佩钊兴奋地直搓手。远儿说道:“实在精妙,想不到诸位兄长堪比鲁班再世啊能否在弩前端装上细铁环和细铁柱,后面做个豁口,是为准星,以利观瞄。加上木柄,持弩会更稳。还有如若改成偏心轮,拉弓时起始弓弦行程短,快拉满时行程长,这样还可以省力,只是小弟也只是想个大概。”远儿边说边画了几个图样,“还要烦劳诸位兄长给小弟量身打造一副硬弩。”说罢拱手告辞。佩钊几人围着图样研究起来,尤其是偏心轮的法子,拉弓前段需要力小,后段则需力大,后段行程长省力,如此分配真是绝妙,而且击发时正好启动速度快,射程必定更远。大家均对远儿五体投地,都羡慕佩钊有神仙般弟弟,诸葛再世也不能及,佩钊自是乐得合不拢嘴。
直到下午周启明瞿昌文才来见远儿,瞿昌文施礼道:“常熟瞿昌文拜见皇长子。”瞿昌文二十四五岁年纪,一身儒生打扮,眉清目秀,举止稳重,远儿十分喜欢,端坐说道:“瞿翰林免礼,果然忠良之后气宇不凡。如能助我,国家幸甚。汝祖父粤国公瞿式耜与大学士张同敞一同笑对屠刀,慷慨赴死,有绝命词:从容待死与城亡,千古忠臣自主张。三百年来恩泽久,头丝犹带满天香,每想及此摧肝裂胆痛心不已呀”瞿昌文扑通跪下,声泪俱下,说道:“愿追随皇长子兴国讨逆,为祖父报仇”远儿赶忙上前扶起,说道:“启明昌文眼下国事糜烂,计将安出?”周启明说道:“经国大策还是昌文讲吧。”瞿昌文也不推辞,说道:“我二人商议过了,皇上现在贵州依靠张献忠残部孙可望,此人心怀鬼胎,内部不和,不可往。广东就地起事,势单力孤不可持久。当下别无他法,暂且借郑成功军立足,养精蓄锐,以观时变。郑成功忠勇可嘉,但治军严苛,部下多有怨言,且多为海盗招安,难以节制,堪堪自保。郑军久在边陲,树大根深,不少文武只知有郑氏,不知有朝廷。皇长子赴闽也有风险,为今之计当派员赴贵州请皇上下诏,封皇长子为亲王,号令福建军民,徐图大事。”远儿道:“父皇身边有皇后太子一系和孙可望掣肘,我又是庶出,恐难请来圣旨。”周启明答道:“我已派人快马去贵州福建沿途传播飞龙下凡故事,瞿翰林祖孙二人在朝中多有故旧,我持昌文手书相求定会相助,再用银两打点首辅丁魁楚,此人贪财,必成。”“启明去贵州多加小心,多带扈从。”周启明说道:“路途遥远,事情紧急,我只带两个人,沿途有我布下的落脚点,换马疾行,日回可到福建。文昌林诚护送皇长子赴闽,到厦门后可飞鸽传书联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此地不可久留,我等召集各地旧部抗清义士能有三千余人,七日后出行。佩云小姐终日与皇长子在一起,所知太多,必须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已和陈员外谈过,定下皇长子与小姐亲事,逢此乱世,只能事急从权。还请皇长子恕罪”“你二人好大胆子,不请皇命,何况我年方十一,如何就定下亲事”远儿真的急了,怎么稀里糊涂就娶了比自己大四岁的女子,这不是娶童养媳吗瞿昌文说道:“以皇长子的年纪定亲并无不可,陈氏家族在广东福建财雄势大,结姻亲而借其势方可某事,性命攸关,关乎国运,不得已而为之”远儿冷静下来,想想即便是皇上在贵州也不过是小朝廷,自己也只是庶出皇子,没有任何实力,仅凭一腔热血和眼前几个人实在成不了气候,二人可谓用心良苦。将来如能光复江山,做个王爷少不得三宫六院,找几个倾国绝色充实后宫就是了。再者,周启明谋事精细,带走佩云定是因为她知道飞龙下凡的底细。于是说道:“看来此事不得不依二位了。聚集人马我看三十精兵即可,三千兵马难以保密,沿途必有苦战,耗费钱粮太多,且这点人马与郑军清兵相比微不足道,不如秘密派往各地更有用处。”瞿昌文说道:“朝廷撤离时仓促,暗藏黄金珠宝折合三万两,陈士林献出家资五万两。三千军马可以支应,必保皇长子万全才行。”远儿说道:“我们家底太薄,一旦苦战我更心疼的是人。就这么定了,精选护卫三十人。想不到朝廷这么穷啊,八万两,少了点,聊胜于无吧。”二人对视一下,惊异于远儿的胃口这么大。周启明说道:“兵在精而不在多,如此三日后即可成行。”远儿说道:“飞鸽传书甚好,当多多驯养,广布成网络,占得军情先机。自古谋事不密,断送大事者不可胜数,今后机密事情要以密码传递才行。”说罢拿出一张写了几组阿拉伯数字的字条,又拿出两本《西厢记》,每组数字四位前两位是书的页码,三四位是第几行第几个子,照此译出“启明自用,密在西厢”八个字。二人知道帮会钱庄使用密语密押,比较起来,这样如果不知道密码用的是哪本书,根本无法破译,而且书籍是常见的又可以随时更换,保密性强,更换方便。接下来启明瞿昌文又将路线钱粮分头到贵州福建后大小事情计议一番,远儿在旁不时提出意见,直至入夜才散。
回到下处,周启明瞿昌文又将所议之事细细过了一遍才觉放心。
周启明问道:“昌文以为我家少主如何?”瞿昌文双目炯炯放光,说道:“若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周兄与我所言有些夸大。皇长子大事洞若观火,小事细致入微,做事果决。更有奇思妙想,如有神助。我看此子才是真命天子,大明中兴有望啊飞龙下凡吉兆必定在皇长子身上应验。”周启明微微一笑,说道:“如此你我当助少主兴大明,救黎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昌文可愿与我击掌为誓”二人击掌仰天大笑,好不痛快
天已破晓,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第五章神工巨匠
夫人已经告诉佩云定亲一事,昨天起,佩云就躲在屋里不肯出来。事出突然,几年来一直当远儿做弟弟玩伴,冷不丁就订了亲,一时接受不了。答应了就要远离父母,不应又舍不得弟弟,也说不清是不是害羞,只是不时地发呆落泪。急得夫人也是手足无措,三番五次地来劝慰。
远儿听说忙不迭地来到佩云住处,看到丫鬟彩琴彩环急忙问道:“姐姐怎样,可好些了?”彩琴轻笑道:“还好意思来问,还不是你惹的祸”远儿知道应无大碍,推门进来,见母女对坐眼有泪光,上前施礼:“外甥即将远行,让舅母忧心了。”佩云见他来,即刻背过身去。远儿又对佩云说道:“姐姐不要烦忧,我此去前途未卜,也不忍心连累姐姐。我这就去找舅父让姐姐留下。”转身往外就走。夫人一把拉住他,对佩云说道:“你好歹倒是说句明白话,若是决意不肯,为娘去跟你父亲说。”真到了抉择的时候,佩云心里反倒亮堂了,对弟弟的喜爱占了上风,“但凭父母做主。”说罢面颊绯红。这回轮到夫人泪流不止了,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招呼丫鬟给女儿打点行装,留下一对璧人在屋中四目相对。看佩云梨花带雨,娇羞可怜,远儿才发现姐姐原来如此美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佩钊猛然闯进屋来,拉起远儿边走边说:“你说的偏心轮已经做好,到我那里看看。”来到佩钊屋中,四副新制硬弩三大一小赫然摆在案上,准星肩托偏心轮一应俱全。远儿问道:“如何这么快就做出来,试过了吗?”佩钊答道:“试过了,一百二十步内力道准确俱佳。小一号的是给你做的,四十步以内你就是小李广了。这多亏了两位旷世高人,你可知道宋应星?”“知道,著有巨作《天工开物》,你说的是他”“宋老先生的弟弟宋应升在广东为官多年,做过广州知府,宋老先生的次子宋士意孙子宋思承早年避祸投奔送宋应升,父子二人现在广东,不肯入仕清廷,在家务农。此二人家学渊源,天文地理金相水利本草医药无所不知,而且工造之法精妙,堪称鬼斧神工。你看看这弩下面配了铅珠弹匣,内有绷簧,扣动弩机时先带动弹匣上滑片,铅珠自动弹出上弹。”半自动弹珠弩机远儿心中惊呼,立即地来到习武场,果然性能绝佳,特质的小弩远儿用起来十分顺手。远儿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可能见到二人?”“就在今日,”佩钊说道:“闽粤浙赣似我等同好皆仰慕二人,时常聚集邀其讲学论道,只是今年因战乱中断。我们这些人向来好事,飞龙故事一传倒来了不少,因此,请二人来讲学,午时开讲。”
梅州城外东山岭上有一座两丈多高的千佛铁塔,饱经风霜的铁塔佛像铸造得栩栩如生,体现了前人冶炼铸造技术的高超。不远处一座凉亭里,聚集了几十人,他们服色各异,有文人学子乡绅商人,还有工匠农民,但他们对探求世界万物原理的痴狂是一样的。明朝书院已经遍布各地,讲学传道求理蔚然成风。但是学院里是没有他们一席之地的,那里尊的是圣人之学,讲的是穷辩哲理。名士往来,附庸风雅。对自然规律的探究被归为奇淫巧计,和杂耍魔术一般不过术耳,和学道是不能比的。华夏文明因为辉煌而自满,趋于保守,走向衰落,对外面世界巨变浑然不知。眼前这些人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但他们却是打开封闭的先行者。远儿看着周围秀丽的景色,看着这群可敬的人,心中感慨,我能否撬动隆隆前行的历史车轮改变它的轨迹呢,又如何去改变呢?
远儿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寒暄过后,远儿仔细观察宋家父子。宋士意年约四旬,不善言辞近乎木讷,可一旦说起研究话题就立即滔滔不绝,不容人打断,有点一根筋。其子宋思承十六七岁,思维敏捷言谈举止间颇有霸气,少年气盛恃才傲物也是难免。众人坐定,宋士意以农耕水利为题讲授,作物改良引种很有心得。宋思承讲了天文测算炼丹金相。别看年纪不大,授课起来深入浅出,收放自如,特别讲了西洋地球日心等新名词,对当下道学自以为身处大地中央,不知有世界,固步自封大加鞑伐。有人笑道:“盘古开天地,玉皇龙王爷,让你一说都成云烟了,你不怕龙王把你抓了去”众人哄堂大笑,宋思承接道:“不会,龙王爷躲我还来不及呢”又盯着远儿说道:“公子可有见教?”这是将我一军啊,远儿略一思忖,说道:“万物之理无穷而人力有限,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敬天畏神,我看拜拜龙王也无不可啊。请问大河东去,水向低流何因?”宋思承说道:“司空见惯却难穷其理,公子果然不同凡响,还请赐教。”远儿说道:“地球自转向东,江河自然顺势而流。至于水向低流因万物各有引力,一时难以尽述,容日后慢慢切磋。”宋思承一改骄傲之气,过来和远儿攀谈。远儿向大家请教当下冶炼医药机械军械等做法,相谈甚欢,日落才散。
远儿打定主意,一定要想法让这父子二人出山效力。
回到府里乳母赵氏将埋藏的一对玉佩和一把镶金嵌玉的短剑起出来,这是远儿仅有的皇家之物,一块给了佩云作为定亲信物,一块戴在身上,短剑仍由赵氏保管。
第六章新弩初战
启程的时刻终于到了,远儿佩云与洒泪拜别员外夫人,一行人扮作商人,远儿赵氏各坐一辆马车,佩云彩琴彩环扮作男装骑马随行左右,周启明瞿昌文林诚带领三十多个精壮,还有六七辆拉着大箱粮草的马车。出了城门,周启明过来告辞。远儿将身上玉佩教给他,说道:“此去干系重大,全赖你周旋了,路上小心。”周启明道:“皇长子放心,定不辱使命”说完转身叮嘱瞿林二人一番,带着两个扈从绝尘而去。
一路上晓行夜住,进入福建,沿途十室九空,因为明军和清兵反复拉锯多年,民不聊生。走到一处山坳,路边有几户人家,一座木制草棚的凉亭,亭中一个村夫吆喝着叫卖凉茶。时值正午,闷热难当。前边的随从纷纷上前喝茶解暑,瞿文昌看几户人家并无炊烟,更不见人走动,大呼:“不可”林诚刚刚将茶喝到嘴里,猛地一口喷出,再寻卖茶村夫已闪到树林中,口中叫道:“倒也”接着一声呼哨,路两边出现上百盗匪,吆喝着冲了过来。再看前边的随从已经倒下七八个,林诚转回身抄起铁胎弓出手如电连连射杀三人,迎上去大刀一挥瞬间砍翻数人,其他随从也亮出刀剑混战起来,匪徒被林诚神勇震慑纷纷后退。这当口林诚药力发作站立不稳,随从将他扶回大车边,四周围拢保护起来。众匪见状又冲了上来,一时间出现空档,几个劫匪冲到远儿车前,瞿昌文持刀大呼杀贼,到底是文人不懂厮杀,眼看要被匪人伤到。彩琴彩环二人截住一人,佩云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喝一声,挡在马车前,闪转劈刺连伤两人,又和一大汉斗到一起,谁说剑法精纯,但终究力小,渐渐落了下风。赵氏早来到远儿身边手持短剑随时准备以命相搏。远儿哪里见过这阵仗,端着自己的小弩瞄着劫匪,手臂不停地哆嗦。佩云被大汉逼得后退几步,脚下一绊倒在地上。赵氏喝道:“放箭”远儿一个激灵,抬手扣动弩机。大汉正举刀要劈向佩云,一支弩箭正中前胸,穿透皮甲来了个透心凉,大汉仰天倒下,佩云鱼跃而起一剑封喉,彩琴彩环也结果了近前之敌。三人回大车上拿出暗藏的硬弩,四副弩齐发,尤其远儿的弩随后发射铅珠不用上箭,间隔短,劫匪纷纷倒下,仓皇退了下去。瞿昌文命人用凉水将林诚几人激醒,查点人手受伤七人,好在没有致命伤。瞿文昌对林诚说道:“你我身负天大干系需加倍小心才是,不可再似前番莽撞”林诚羞愧称是,瞿文昌又对三位女将施礼,说道:“多亏你们出手,真巾帼英雄也”正说话间,林诚突然说道:“贼人又来,备战”话音未落,几支冷箭射向远儿的车厢,林诚挥刀拨打护住远儿。一支冷箭射向佩云背后,赵氏猛地扑过去将她推开,肩头中箭。三位女将持弩还击,林诚立即组织弓箭手在内,刀盾手在外御敌。贼人去而复返又多了二三百人,拼命地往上冲。这回有了准备,林诚调度有方,远处弓弩射,近处刀砍枪刺,反倒不似方才危险。乳母赵氏被安顿躺在两辆大车中间,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上衣,远儿守着她说道:“娘,疼煞远儿了”赵氏脸色惨白,断续说道:“娘没事,你和小姐没事就好,小姐是我儿媳了,你将来长大了不要欺负她就好。”说完微微一笑闭上眼睛,似昏似睡。远儿站起来依托马车,开弩瞄准射击,冷静沉着,没有慌乱,没有恐惧。残酷的战争和灾难会让人成熟,远儿如此,佩云她们也是如此。林诚他们面前已经有几十具尸体,谁然都是精兵以一当十,但架不住贼人众多,轮番上来,箭矢也用得差不多了,拖下去不是办法。这时新弩用弹珠好处就十分明显了,弹珠制造简单,体积小,容易携带,带弹量大,上弹快,近距离非常实用。瞿林二人正商议脱身办法,贼人又上来了,这次他们也带了盾牌。一般弓箭不管用了,只有佩云她们三副硬弩五十步以内可以射穿盾牌,前排压力大增。双方正在激战,一队骑兵从后方冲进树林直插盗匪后面来回冲杀,再看远处烟尘滚滚,有大队人马赶来。盗匪们见势不妙作鸟兽散了,跑得慢的被骑兵截住弃械投降。
这一队骑兵竟是陈佩钊和他的朋友只有十来个人,大家正疑惑间,后面宋家父子骑马过来,马尾上拴着树杈。林诚哈哈大笑:“好你个陈佩钊,来了个疑兵退曹啊”佩钊也笑道:“我等人也不多,贸然杀进来也怕是杯水车薪。宋家父子不会舞刀弄枪,可他们硬是比我们还吓人哪。”远儿问道:“二兄长,你们骑术如此高超,可在树林穿行,杀敌也似久惯战阵?又如何来的这么巧?”佩钊又笑:“我和这几位兄弟游侠各地,杀几个蟊贼算不得什么。”又将来这的原委说了一遍。
远儿他们走后,周启明差人来嘱咐陈士林找地方暂时避一避,员外夫人找来二位公子商议。陈士林其实不想女儿和没落的皇族有什么瓜葛,凶多吉少,收留远儿不过是尽明朝臣民的本分罢了,可是周启明瞿昌文二人根本不容商量,陈士林明白这是拿佩云当人质,周启明看似儒雅实际是个狠角色,也只好答应。佩德佩钊都觉得远儿恢复皇长子身份后,尤其是可能封为亲王,佩云作为王妃身份就很难保密了,那时恐怕就避无可避了,即便打点关系官府不牵连外戚,终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决定举家迁入福建。陈佩钊得知远儿是皇长子,立即和宋士意宋思承他们密议,大家佩服皇长子学识广博,更认定他是天命所归,决定一同前来干一番大事。
远儿听罢急忙叫宋士意给赵氏诊治,拔掉箭簇敷上金疮药,宋士意说道:“未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且伴有高热,能否挺过去要看造化了。”远儿脸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把那些还能喘气的贼子统统送去见阎王”“不可”赵氏强打精神挣扎着要起来,鲜血从伤口渗出来,远儿佩云急忙过来扶她躺下。“都是这乱世逼的,放他们去吧。”“是”远儿命人将俘虏押过来,几十号人跪了一地,还有一些伤兵或躺或坐不停,当中竟有十几岁的孩子和五六十岁的老人。瞿文昌在旁问道:“尔等是什么人,是谁叫你们来此截杀我们?”一个小头目回答:“我们都是附近务农的,因为战乱田地荒芜,没了生计才做此剪径的勾当,平素只抢钱粮不曾杀人。我们已经十多天只吃一顿饭,才拼命来抢你们车上的粮食。求大人饶过小的们”瞿昌文道:“谁信你的鬼话到底有无指使?”“绝无半句虚言,大人饶命啊”俘虏们也跟着齐声喊起来。看他们衣服不整兵器各异面有菜色,不像惯匪。远儿心生恻隐,多亏赵氏制止,杀了他们也是无益。和瞿昌文商量几句,远儿说道:“真也罢假也罢,今日暂且放你们一回。给你们一些钱粮,去投亲靠友,再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身为男儿,当做些正事。”又一指地上那些尸首,“似此与蝼蚁何异”瞿昌文将粮食大半分给他们又给些银钱,让他们自行掩埋死者。
远儿问过林诚,得知乳母赵氏的丈夫为明军校尉,是周启明故交,力战殉国,有遗腹子寄养在肇庆,立即命人接来。瞿昌文拿着一个被弩箭射穿的盾牌,问林诚道:“此弩比其他弓箭如何?”林诚回道:“莫说弓箭,比西洋人的火枪更远更准。”瞿昌文又问了新弩来历,叮嘱不可外泄。还有两个参与制作新弩的人未来,远儿索性让佩钊将其他同好一并邀请来。今日一战险些伤到皇长子,又多了几个伤员。瞿昌文怕再有闪失,即刻修书一封快马送去厦门。
这日行到明清两军交界处,几个清兵哨探从后面追了上来,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带着刀剑?”林诚上前答道:“我们是行脚的货商,刀剑用来防身。”指了一下大车上受伤的人,“这不刚刚遇到劫匪侥幸逃脱。小本买卖还请军爷行个方便。”说着递过一锭银子。为首的清兵接过银子,带人掉头离去。清廷已经营十多年了,社会总体上还算安定下来,官军不敢明目张胆抢劫,可是在交战地区清军抢劫时有发生,林诚让大家做好戒备。果然,不多时一队清军骑兵追了上来。林诚命人将大车一字排开封住道路准备迎敌,清军骑兵纵横天下战斗力极强,可不像盗匪那么好对付。大家正紧张地等待敌人进入射程,清军拨马撤走了,回头看人喊马嘶大队明军疾驰而来,敌友莫辨,林诚带人护住远儿马车。为首的将领到了跟前,示意后队停下,跳下马来问道:“瞿昌文,瞿翰林可在?”瞿昌文说道:“下官便是。”将领道:“末将是崇明伯中都督甘辉部下陈魁,让翰林受惊了。皇长子何在?”甘辉是郑成功帐下五虎大将之一,东林党人,瞿昌文心中一凛,皇长子赴厦门一事只应甘辉本人知道,于是问道:“将军如何知道皇长子在此?”陈魁答道:“我等得知郑成功长子郑经的岳父唐显悦命陈永华冯锡范等人密谋皇长子到达厦门后即派人接到密处软禁起来,意图不明。甘辉都督特命末将前来护送报信,瞿翰林小心防范。”瞿昌文说道:“有劳将军了。”随即叫来两个随从叮嘱一番,二人打马先奔厦门而去。
瞿昌文跟远儿说了一下厦门的情况,郑氏集团内部派系繁多勾心斗角,主张拥兵自重称“明郑”,甚至自立的大有人在。远儿说道:“这厦门如龙潭虎穴我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下手。”瞿昌文说道:“皇长子不必担心,几个不良宵小翻不起大浪,就算郑成功怀有异心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七章忠义柱石
厦门岛遥遥在望,陈魁辞别皇长子带队回营。远儿带着瞿昌文林诚陈佩钊宋家父子等众人登高远望,但见蓝天碧海映衬着厦门岛分外妖娆,远儿心潮澎湃朗声说道:“锦绣中华,万里江山,前方必是我大明中兴之地,我大明皇长子朱慈爝在此立誓:皇天后土共鉴,亿万兆民共听,山河破碎,国运凋零,龙种有责,图强中兴,克勤克俭,不避刀锋,惟仁惟义,自省兼容,立业千秋,造福百姓,天佑中华,皇脉永承。我尚年幼全赖诸公扶助,中兴柱石非汝等莫属,他日拜相封爵定不相负。”瞿昌文对大家说道:“皇长子年方十二,忧国忧民若此,实乃国之大幸,我等当尽心辅佐,上报皇恩下恤百姓,戚继光有诗云: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与诸君共勉之”“但愿海波平”大家齐声说道。
一行人来到厦门对岸码头,早有船等候,船一开动随从们就扯着嗓子大喊:“国姓爷劳苦功高,皇长子代天子劳军”,这边岸上陈永华冯锡范带着一队明军正在盘查,听到喊声暗暗叫苦,想不到对方会来这一招。刚刚靠岸,陈永华认得瞿昌文,说道:“瞿翰林别来无恙,何时到皇长子跟前效力的,前途无量啊,可喜可贺”“同喜同喜,陈参军少年得志,日后还请多多关照”陈永华说道:“你这些扈从嗓门可是不小,这般嚷嚷有失肃穆威严于皇家礼仪不合啊,请先跟我去下榻之处,他日整备仪仗让百姓见识皇长子风范岂不更好?”瞿昌文暗想陈永华反应很快啊,说道:“请带我去见国姓爷通报皇长子到来。”陈永华道:“何劳翰林大驾,我已差人通秉,皇长子舟车劳顿,明日再见不迟。”“好,就依陈参军。”上前见过皇长子叙礼过后,在明军护送下进入城里,其实倒不如说监视更准确。刚刚那通喊已经引来不少百姓围观,此时越聚越多,有人喊道:“听说皇长子上晓天文下知地理,能梦会仙人呢。”又有人说道:“前些日子广东飞龙下凡的事知道吧,皇长子是从广东来的,那飞龙就是他啊”“对对,还有潜龙入海不正合皇长子到厦门吗”又有人嚷嚷道:“别看皇长子年幼,听说神射无敌,路遇劫匪一眨眼射杀十多个土匪,那土匪吓得跪地求饶,足足有千八百人呢”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神,远儿挑起车厢门帘不时向两边百姓颌首示意。人群不断涌来塞满街道,马车只能慢慢前行。陈永华看看冯锡范一脸苦笑:“秘密软禁,这秘密没了软禁也谈不上喽,你我的差事算是办砸了。”瞿文昌对自己的杰作倒是很满意。陈永华他们安排的住所地处偏僻,房子有些陈旧,院落不小还算整齐干净,瞿昌文林诚安顿一番,让自己人把远儿住的院落戒备起来密不透风。远儿和佩云来看赵氏,宋士意诊脉后直摇头,伤口问题不大,因为身体虚弱已经得了肺病,如果转成肺结核这在眼下可是要命的病。远儿了解一下药方和用法,赶忙把佩钊宋家父子召集到一块,说道:“现今熬制汤药多用水煎熬,不如西洋萃取之法获得药物纯。我说个法子你们试试,:务必要快。”也就是先煎药提取蒸干成膏状浓缩用酒精暂时用高度白酒溶解沉淀过滤去杂质醇洗浓缩用水溶解沉淀过滤去杂质水洗浓缩再醇洗水洗。几个人琢磨着用手头器具忙乎起来。
这时郑成功派亲信来找瞿昌文问有没有皇长子信物,瞿昌文带着御赐的镶金短剑拜见郑成功,确认宝剑是皇家之物,又佩服瞿式耜瞿昌文高风亮节。郑成功不顾文武反对亲自来见皇长子,到了远儿住所门前,众随员正要进入,郑成功摆手制止。对瞿昌文说道:“请瞿翰林通报皇长子延平公福建总都督郑森求见”众人无不惊愕,瞿昌文更是感动,转身进去通报。近卫马信问道:“国姓爷何须对一个庶出没有根基的皇子如此?”郑成功说道:“为人臣子当恪守臣下之礼,我军久守海疆远离朝廷,更应该谨慎谦恭,不可骄横跋扈,汝等谨记听闻皇长子天赋异禀,将来如能扭转乾坤,助圣上光复故国岂不是国之大幸。”
瞿昌文进门通报,连连感叹郑成功忠义,远儿问道:“我当如何?”瞿昌文说道:“当列队出迎,请示弱假托年幼诸事交于我等应付,以安其文武之心。”宋思承说道:“不可示弱,皇长子少年英才,当先慑服其心远播英名。如今皇子之名已立,示弱则需时日方能复振,示强则收放由我更加主动。”瞿昌文说道:“思承所言胜我一筹,当示强。”远儿道:“好,列队相迎。”可是心中不免忐忑,好在经历了生死搏杀,现在的远儿绝非昔日可比了。
来到门外只见郑成功眉清目朗面庞英俊,飘逸儒雅却难掩霸气威风,再看他身后文官气度不凡武将气宇轩昂,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好一个美男子好一个大将军郑成功本名森,又名福松,字明俨大木。其父郑芝龙,商人海盗兼走私,受明朝招安,后降清。母田川氏,日本人,战乱殉节。弟田川七左卫门,留日本。弘光时监生,隆武帝赐姓“朱”,赐名成功,封忠孝伯延平公世称“国姓爷”。远儿稳步上前说道:“延平公亲自到访实在让本皇子感佩,快里边请。”郑成功叉手施礼:“正森见过皇长子,皇长子先请。”院内道路两边侍卫精干整齐,客厅内几位近臣个个都是青年才俊,意气风发,谈吐不凡。宾主坐定,远儿说道:“延平公为国征战多年,威震海疆,本皇子代父皇劳军以表皇家心意”郑成功答道:“我等尽臣子本分而已,偶有军功也是上托天子之福,下赖将士用命。”远儿说道:“我此次来还要借金厦宝地暂且容身,日后少不了要劳烦延平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长子能驻留厦门是我军民之福啊。此处促狭,明日当另择府苑。属下办事不周,还请恕罪。”远儿说道:“大可不必,国难当头岂可贪图安逸,身为皇子当为表率,此处清净繁简适中,陈参军所选甚合我意。”说完面带微笑盯着陈永华。陈永华感觉面皮发胀低下头去,唐显悦听出弦外之音,说道:“延平公帐下文能安邦武能定国,雄踞南疆正欲图中原,皇长子天赋异禀可有复国良策?”远儿打量一下唐显悦,此人是唐王隆武帝兵部尚书,因兵微将寡建宁延平先后陷落,主上殉国,后转投郑成功,是个忠臣可惜时运不济。暗自思忖此问不好应付,说少了流于空洞难以服人,说多了长片大论不合时宜,不如羞他一下。呵呵一笑:“原来是唐尚书,自你投唐王以来弃建宁走延平久经沙场,必有复国良策。还请赐教”唐显悦羞得面红耳赤,再不言语。近卫洪秉诚又上前说道:“近日坊间传言皇长子神射无双,曾射杀十余匪徒,能否让我等亲眼一见。”瞿昌文接道:“不可皇长子万金之躯岂可轻动刀弓。”郑成功也说道:“放肆还不退下。”嘴上如是说心中也是好奇。远儿说道:“神射谈不上,神弓倒是有一副。”看看身后镂空的屏风,叫宋思承过来附耳吩咐几句。宾主谈笑一阵,有人在大厅外摆上三个瓷盘,听见屏风后有人走动,弓弦响处门外瓷盘应声粉碎,却看不到羽箭。却看佩云从屏风后走出来,在灯光暗处将弩教给丫鬟,只是一晃之间无法看清弩的模样。佩云款款上前,说道:“延平公诸位大人安好,小女子献丑了。”众人更是惊愕,这般娇弱女子竟然有如此手段,如同隔空打物。洪秉诚更是跑到门外查看被击碎的瓷盘,不住地摇头。瞿昌文说道:“这是陈家小姐与皇长子已定下姻亲”郑成功等人赶忙起身给二人道贺。郑成功的属下原本见远儿年龄尚小,童声未退,还心怀轻慢,现在已经恭顺许多了。
郑成功走后,陈永华也知趣地将院外监视的军兵撤走了,瞿昌文林诚将陈永华安排的佣人也一并打发了,巡视府院内外,将人手分拨好加强戒备。有人送来周启明飞鸽传来的密码,瞿昌文立即来找远儿拿出《西厢记》翻译:“大事已定,封王开府,郑晋郡王,三日可见。”二人大喜,封王开府意味着不仅有了亲王称号,而且可以自行任命官员武将摄政一方。去年永历帝封郑成功郡王号延平,郑谦辞不受,此番再次封王显示皇帝器重也对远儿有利,周启明办的太漂亮了几日来勉力支撑,快招架不住了,启明毕竟年长老道,真盼着他早点回来
入夜,按远儿萃取精制的法子熬好的药膏做好了,按量给赵氏服下,余下制成药粉,密闭放好以后服用就方便了。宋士意又是尝药,又是写写画画,脑子里全是如何用新法子制药。
远儿和佩云守着赵氏,想着封王开府的事,缺人哪,没有人封王也是枉然。
第八章人才为本
天明,赵氏高烧退了,人也有了点精神。远儿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看来一定要改变缺医少药的现状,这比军械武器还要重要。郑成功亲眼见了皇长子的谈吐见识非常高兴,接连两天设宴迎接皇长子到来,文武士绅名流皇族遗老咸来,好不热闹。远儿年幼只需饮酒一盏即可,留下瞿昌文应付,故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只要在府中远儿就抓紧一切时间跟陈佩钊宋氏父子他们研究各类问题,了解当下制造水平。发现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庆幸遇到这群当下的科技狂人,其中不乏天才,可是真要做点什么又无从下手。突然想起自己最喜欢的儒勒凡尔纳的科幻小说《神秘岛》,讲述了五个美国人乘气球飘到荒岛上,在几乎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在工程师塞勒斯带领下炼钢制造**陶器枪支玻璃水泥还有电报自己现在怎么也比他们强吧。光靠自己指挥显然不行,于是用半天时间掐头去尾简要地给他们讲了半天故事,让佩钊宋思承记录整理成册,慢慢消化。
接下来先做几件要紧的,首先解决书写印刷问题。造粉笔黑板这个简单。造钢笔,画了图样,笔尖先用金的,笔头用木头刻蓄墨水,先来蘸水的。至于钢制笔尖合金笔尖灌水吸水让他们琢磨。铅笔石墨研碎水洗精选,和胶通过模子挤出细条,切断晒干或烘干,粘上木笔杆就行了。再按图样造油印机,用钢针或铅字蜡纸刻上字,贴在丝网下面,用油墨辊进行印刷,这个更简单我们的老祖宗丝网印染已经几百年了。差不多都是木匠首饰匠的活比较容易。
用毛笔太麻烦了,画图更费劲,所以先解决交流工具。
其次,制作工具机械,简单的有三角板圆规锉刀手摇钻,复杂一点的有脚踏车床钻床冲床。还有各种镜片,三棱镜,制作放大镜显微镜等等,还是要感谢老祖宗早就有制作无色玻璃的办法产量很小但已经足够。最重要的是制作六分仪,它有两块镜子,其中一块是一边透明一边反射的固定镜子,另一块则安装在一支活动臂上。观测者通过小望远镜观望水平线,同时调较活动臂让天体例如太阳的光线刚好反射到小望远镜,这样,太阳的影像便会和水平线重合。再查看刻度,便可知道太阳天体距离水平线的角度了。查天文历就可以计算出所在纬度。经度计算相对简单,地球十二个时辰转一圈,三百六十度的是十二分之一就是三十度,知道两地时间差就可以确定。这需要准确的钟表,而且能克服晃动温度湿度影响在船上使用。远儿足足用了半天时间给宋思承他们画图讲解钟表机械的原理要点,包括原动系传动系擒纵调速器指针系和上条拨针系,重点讲解了叉瓦擒纵机构游丝机构。毛笔绘图已经让他崩溃了,详细图纸让他们分头去完善,当然自己也只拆过手表了解原理而已。
赵氏的身体已经恢复差不多了,佩云闲不住也来和他们一起凑热闹,远儿索性让她把两个丫鬟也叫上跟着学。这年月识字的人就是宝贝,越想做事越觉得人不够用。
经过商议决定建立闽南书院,宋家父子每旬定期宣讲,吸引各地学子,招揽工匠,林诚负责招募青壮士兵,佩钊负责协调各类研究打造工具器皿,佩云也招募女子。
有件事远儿惦记很久了,让人打听陈敬李光地,记得这二人是后来清廷干臣,对收复台湾贡献极大,若能得到他们相助相当于釜底抽薪,一石二鸟。远儿找来陈佩钊:“让你打听的那个童生李光地就在福建马上派人去请,请不来就抓来。”佩钊道:“此子家住安溪,年方十五,何老兴师动众?”远儿也不理会,继续说道:“那个陈敬如何?”佩钊道:“陈敬今年十七,十四岁应童子试高中州学第一名,家在山西小有名气,据说时常外游学,找他却是不易。”远儿说道:“等启明回来你们商量一下,务必找到他,请不来抓,抓不来就…”做了一个砍的手势。瞿昌文佩钊吃惊不小,不知道皇长子为何对这两个人如此用心,佩钊刚刚碰了钉子也再不好问。
说话间,有人来报前日放走的劫匪小头目在门前冒充送菜的伙计被识破押在柴房,他嚷嚷着要见皇长子。远儿说道:“奇了,他也来凑热闹。带上来吧。”不多时,那小头目被带到厅中跪倒磕头说道:“草民王二小拜见皇长子。”“给他松绑,”远儿说道:“起来说话,你为何要混进来啊?”王二小说道:“我想见皇长子,又怕把门的不待见草民,故而想混进来再找机会见皇长子。”远儿说道:“哦,你不怕被侍卫砍了吗?”王二小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见着了嘛。”见我何事?”王二小说:“前番皇长子饶了我们,还给粮给钱,小的们商量决不能再做盗匪了。可我们没有营生可做,又没有亲戚可投奔,正没主意呢,听说皇长子到厦门的故事一猜就是您老人家。我们就奔厦门来了,求您收留我们,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远儿笑着看看左右,说道:“我什么时候成了老人家了我饶过你们怎么反倒赖上我了,我要是不收呢?”王小二说道:“皇长子慈悲爱民肯定会收留我们,我们改邪归正也是您教化一方的美谈啊。”众人也笑,远儿看他机灵心里有几分喜欢,说道:“我刚到此地没有那么多钱粮养人哪。”王小二叩头说道:“谢谢皇长子,我们不要钱管饭就行。”远儿说道:“我还没有答应你呢,也罢,等下给你们找个去处,你先下去吧。”王二小再次叩头,欢天喜地地走了。远儿随后让林诚安排接收他们。
忙碌一天夜幕降临,远儿感到精神疲惫,拉着佩云到花园放松一下。对练一阵太极拳,在凉亭对坐。月朗风清,花香袭人,佳人相伴,不由得陶醉,轻声吟道:“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风。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佩云面颊绯红秋波流转,哼唱道:“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一曲唱罢,佩云握住远儿的手,二人静静地四目相对,任时间悄悄流逝。佩云自定亲以后变得文静了许多,对远儿呵护细致,百依百顺,对他的安全更是用心,恨不得寸步不离。当时的女子一旦嫁到夫家,大多会全身心地爱护家庭,忍辱负重甚至不惜性命。远儿回过神来,说道:“姐姐真是仙女,我盼着自己快些长大好迎娶姐姐。”佩云说道:“人小鬼大,快小点声也不怕别人听到。”远儿大声说:“怕什么,我们可是明媒正娶谁人不知啊”只听背后有人吃吃地笑,彩琴彩环背弓戴剑站在不远处,她们是佩云安排的。远儿说道:“我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姐姐差人找些艺人越多越好,我想办个戏班子,不应该叫剧团,还有多弄些西洋乐器,明天你再提醒我做几个足球,哦就是蹴鞠用的。姐姐要是能办起来女子学堂就再好不过了”“你这又是什么新花样?”“一两句说不清慢慢你就知道了。”
走出花园见各个房间灯火通明,就来到林诚房间。林诚正在写东西,忙放下笔:“皇长子还没睡,找我有何吩咐?”远儿十分喜欢林诚,发现他不光勇猛善战而且做事果断稳重,闲下来就手不释卷。最难得的是面对批评很少分辨,谦虚内敛不事张扬,是个做大事的人。远儿问:“写什么呢?”“这几天在向宋思承请教学习《几何原本》,我琢磨这里边有许多行军打仗用的上道理。近来和皇长子佩钊他们在一起,长了不少见识,只是我对这些新道理知道太少,跟不上趟。”远儿点点头,说道:“别太心急,慢慢来。术业有专攻,我看你还是先侧重军事。宋思承以后会更忙,回头你和佩钊找几个合适的人交给你,把和军事有关的东西摘出来,实用为主纯理论的让宋思承他们去做。”“皇长子一点,我可豁亮了许多,一定好好学。”远儿摇头:“光自己学可不行啊,我想办军校,你们先编个教材给我看看,马上着手招收年青人做学员。以后士兵每天都要识字读书,慢慢你就知道懂新知识就是战斗力,可以以一当十以一当百。”“军校”“对,军校将来我们的军校学员会把那些文科武举出身的将领打得满地找牙,扬威世界”林诚挺身说道:“皇长子一定会带我们扬威世界”“你去告诉大家一口吃不出胖子,注意身体,早点熄灯休息。”说完回到屋中也是睡不着,坐下来整理计划提纲。
后半夜,一个黑影快速来到墙外,锁链一抖搭住墙头唰地翻近院内,在暗处等了一会,看准侍卫巡逻的间隙猛地穿过庭院直奔远儿的房间,刚刚到得窗下有侍卫大喊:“抓刺客”只见刺客拿出火绳点燃火把,前面的侍卫冲到跟前看清原来是周启明赶忙停下来收刀施礼。很快大家都来到院里,周启明说道:“大家受惊了,没事了回去休息吧。”原来,周启明担心警卫不严,要检查一下有没有纰漏,事先飞鸽只告知了远儿和瞿昌文。周启明和瞿昌文林诚佩云一起检讨警卫情况,决定设置暗哨。佩云对周启明肃然起敬,也更加注意寻找戒备的漏洞。
陈士林一家也和周启明一同到达厦门,因傍晚才到未通报远儿他们。陈氏家族人脉极广,早有族人备好府邸,深院高宅堂皇精致,自与远儿他们来时不同。
第九章晋封桂王
周启明自贵州请回了三道圣旨一道太后谕旨,晋封皇长子朱慈爝为桂王,永历帝与福建相隔遥远,特准开府设置六官及察言承宣审理等官方便施政,准予委任官职,武官可至一品,文职可达六部主事。晋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总督福建兵马。封陈佩云为桂王妃,太后谕旨特准自行择日成婚,早续皇嗣。
大家和陈士林陈佩钊齐聚纷纷称赞周启明不辱使命,向远儿佩云道喜。远儿问道:“启明此行可还顺利?”周启明答道:“贵州孙可望挟天子自重,凌上不恭,时常中断供奉相逼,诸皇子多早殇,圣上度日如年。此番由瞿式耜故旧引见皇上,所奏当即应允。首辅丁魁楚托故迟迟不肯发诏,请托熟人贿其两万两才发诏书。归途去接陈士林一家,故而迁延了几日。”远儿说道:“可叹父皇所托非人,孙可望比曹贼更加跋扈。桂王乃父皇登基前封号,诏封我为桂王足见殷殷期望,即领皇命,当奋勉图强,解父皇之危难,救黎民于水火,大家商议一下日后方略。”
众人群情振奋,主张以桂王的威望召集天下贤士勇将,开府理政广积钱粮,扩充军力,福建现有水陆军马十余万,郑成功已经在做北伐准备,水路并进再有各地义军响应,攻取南京则长江以南尽在我手,假以时日光复北京,千秋大业可成。对于最担心的军队控制问题周启明林诚认为短时间内可以召集四五千人,而且多为久经战阵的前明军兵,半年可以扩充到二三万人,加上郑军内忠于皇家的将领不少,加起来超过半数,可以控制局面。
只有瞿昌文陈士林没有作声。远儿问道:“昌文可有不同见教?”瞿昌文说道:“果如方才诸君所说则桂王危矣夫为大事者当待时而动顺势而为,今清廷入关已有十几年人心已附,所辖地域广大。福建清兵与郑成功久战多年,民生凋敝人心思定,所辖地域狭小不足福建一半。当今圣上为天下正朔犹尚且偏安贵州,桂王初立纵有贤名短时间也难以力挽狂澜。不思民心而战是背天时,以小博大以无名比有名是逆势,岂有不败之理”陈士林不等询问,说道:“我经商日久不问政事,单说这钱粮之事,十几万大军劳师北伐所需甚巨,即便收复南京,江南各地恐难以尽收,一旦形成胶着之势,江南物力不能为我所用,而清廷钱粮不绝,如果形式崩溃想回福建恐怕都难了。我附议瞿翰林所说。”周启明说道:“这一层我等并非没有想到,正因为福建地狭更需尽早北伐,坐视清廷做大,日久恐怕金厦也难自保。”
毋庸置疑,时间对清廷有利,进退两难。此时众人都看着远儿,想听听神奇的少年桂王有何高见。远儿说道:“我意暂借金门,再进台湾时称瀛洲为方便用现名,下同。原因有三:一郑军文武多矜其功,开府理政恐难以节制,一旦祸起萧墙,大局不可收拾。二郑军可以依仗的是水师,对清军陆战处于劣势,金厦距内陆太近,经营台湾可以确保安全供养大军。三揽人才兴科技,学西洋之法而超越之,则时间有利于我。”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就远儿所说又辩论一番觉得开府理政机会难得,经营台湾虽然稳妥但需要时日,眼下台湾已经被荷兰人占据取之不易。瞿昌文分析道:“自清廷窃据北京以来,各地奉皇室宗亲义军蜂起举旗抗清,计有弘光帝鲁王监国隆武帝绍武帝,亦曾踞有数省声势浩大终归倾覆,郑成功保有金厦实属不易。事关国祚兴废,我们赌不起更输不起。吾与诸君还需韬晦历练,有的正是时间。荷兰国远隔万里,我占地利人和只待天时,定能一举克复台湾。”宋思承建议:“金门距内陆遥远,不便运输联系,应以鼓浪屿为中转之地而不经过厦门,如此相对**便于行事与保守机密。”最终议定由郑成功开府理政以安其心,暂借金门岛鼓浪屿徐图发展。
计议已定由周启明赴延平公府宣诏并告知皇长子之意,郑成功再次推辞晋延平王,开府理政俱由皇长子做主,三日后为吉日行桂王晋封大礼。
圣旨传开,厦门城里热闹起来,官员采办庆典物品,百姓整饰街道,到处喜气洋洋。远儿住处车水马龙,福建官员将领纷至沓来。这些人中攀龙附feng的,谋求官职的,打探虚实的不在少数。郑成功部下对于朝廷让桂王开府任命官员已经有所不满,生怕外来人员占据高位,私下串联暗流涌动。周启明瞿昌文已经查明试图软禁皇长子的郑成功夫人董氏唐显悦陈永华为一派,处处维护世子郑经。郑成功堂兄郑泰一派,弟弟郑袭一派,还有其他大小派系互相暗斗。周启明认定甘辉身边必有奸细正在排查甄别,告诉在任的自己人小心行事,暂时不要和皇长子这边联络。
林诚那边出了大麻烦,收留王二小那些人以后,先是那些感念皇长子宽宏仁德的流匪来投诚,后是附近饥民纷纷前来乃至携家带口,不到三天已经聚集五六千人,瞿昌文估算如果不加制止很快会超过万人,算上安置费用每月供给就需耗银两千两。现在手头只剩三万两,而且处处需要用钱。难民这从来就是最棘手的问题,远儿决定亲自去看看。在厦门近郊数千难民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林诚正组织人搭建窝棚,几座粥棚烟雾缭绕。得知皇长子到来,饥民围拢过来跪倒谢恩。王二小领着以为老者拜见远儿,老说道:“小老儿拜见皇长子,我等都是战乱地方的人,几年来田地荒芜,拼着性命种点粮食糊口,清军来了要征粮明军来了也要征粮,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皇长子仁德,草民们看到一线生机都来投奔。”王二小说道:“有将官说只接收青壮年,码头那边不让摆渡饥民。未过来的和到这的好多是家人亲眷,母子分离家庭离散日日啼哭,好不可怜,肯请皇长子开恩收留他们吧”不知道谁领的头一时间哭声一片。
远儿意识到战争对百姓的伤害远远大于战场本身的残酷,问过瞿昌文决意敞开收留饥民。由瞿昌文负责安排筹划,单独设码头船只不经厦门市区以免造成混乱,勘察选择平坦有山泉河流的有发展余地的一片荒地,组织饥民伐树烧砖平整土地修房建路自救。登记户数人丁,十户为一甲百户为村千户为镇分级管理,取消粥棚,定量分配粮食物资,让饥民尽量过得好一些。远儿特别嘱咐在码头设立隔离区,新到的人要洗澡衣物要用大锅蒸煮消毒,避免发生疫情。让王二小挑选青壮组成保安队维持秩序。周启明负责安插眼线,掌握情报防止清廷细作破坏。林诚负责招募兵勇秘密训练,尽快掌握一支自己的武装。安排停当远儿对周瞿林十分满意,对人才的渴求更加急迫。
收容政令一出果然像预料的那样人数急剧上升,远儿赶快召集佩钊宋思承他们用新造出来的仪器测绘规划新区,避免日后出现拆除浪费。宋思承下属中一位名叫艾四九的工匠利用新学到的钟摆原理造出了一台一人多高的大钟表,每天误差不到两秒。远儿决定在新区码头边用新烧制的白灰和石头建一座海关大楼。在大楼上设世界上第一座报时钟楼
难民目前只要求吃饱,感恩之心和对未来的憧憬让他们爆发出巨大能量。现在新区的建设速度快成本很低,可以说是个绝佳的办法。可是现在恰恰缺的正是钱
林诚将乳母赵氏的儿子张狗娃找到了,远儿怕他拘束在内室见他。他自小在街上游逛,学的有些油滑,见到远儿大大咧咧地说:“见过皇长子,小的张狗娃给您磕头了,能不能封我个官当当。”远儿道:“你倒是不客气一见面就要官,小小年纪你为什么要当官啊?”狗娃轻声嘟囔:“我自小就没见到娘就是因为你,所以要个官找补一下嘛,我年纪小也比你大三个月呢,当了官回乡去把那狗县令抓起来痛打砍头”佩云和彩琴彩环在一旁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远儿也不恼他:“你说的县令是清廷那边的,给你个大官,能带人去要抓他吗?顺道多杀几个清兵。”狗娃低头打量一下自己:“那那还是过几年再说吧。”远儿和佩云她们都笑了。远儿带狗娃一起来见赵氏,母子见面自是欢喜,狗娃对娘亲没有印象怯生生地没了调皮劲儿。远儿看了心酸,就让他改名张明绪今后紧跟在自己身边,好好栽培,天天和瞿昌文他们在一起耳濡目染将来必有出息。再者也难得身边有个同龄人做个玩伴。
到了吉日,银安殿外旌旗猎猎,刀枪蔽日,国乐齐鸣。银安殿内金碧辉煌,文武整齐,喜气洋洋。周启明代天宣诏:“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圣仁广运,德泽四海。昔我皇祖,恩及多方。龟纽龙章,远赐海疆。兹此危难,庙堂倾覆,鞑虏窃国,万民惶惶。黄胄天命,镇国栋梁。皇长子朱慈爝生而敦敏,嘉德弘毅,特封为桂亲王,赐之诰命。代天巡守闽浙两广,显皇恩于斯民,固海防于朝廷。君臣远隔准予开府设置六官及察言承宣审理等职,委任官职武至一品,文至六部主事。尔其念皇子臣职之当修,怀仁循礼,解父皇之悬忧。兴政实军,振兵北向,光复故国,中兴国祚,无负朕望。钦哉
远儿领旨谢恩,身着亲王朝服,头戴佩玉乌纱王冠做到王座上。郑成功执礼甚恭,率众文武施礼道贺,但其部下中明显有人面露不平之色。
再宣读册封延平王诏书,郑成功再次推辞不受:“郑森督军多年,虽有尺寸之功,只踞金厦海疆,拜将军封国公圣眷已隆。自古汉贼不两立,王师不偏安,待我挥军北伐收复故都,再受诏不迟”桂王起身深鞠一躬:“延平公忠勇天地共鉴,我代父皇谢过。去岁不受王爵已彰将军之诚,金厦朝廷远隔兵危战凶全赖将军,当受诏做君臣相知表率,莫负圣上期许。”郑成功不再推辞,受诏礼成。瞿昌文又宣桂王口谕:孤王年幼请延平王总督福建军政,开府理政俱由代理,事关福建安危延平王不得推辞。桂王退居次席,让延平王居首位,延平王不肯,推辞一番二王平座。众人大喜,排筵欢庆。改厦门中左所名为思明州,以示不忘故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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