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哈哈大笑,附和道:“如果金大人辅佐真金,那真是件好事。”金会时使劲摇头道:“真金王子恨我入骨,早晚都会把我吃了。如果殿下怜惜罪臣,要么放我回老家,永世不出,要么留在殿下这里,必当竭尽全力,报效于殿下好生之德。”徐荆阳正色道:“我看金大人还是暂时留在这里,待大宋收复新朝之地,再行安排!”金会时吃惊不已,我有些不解徐荆阳的意思,笑道:“先生下去休息,待本王和徐先生商议之后,再行安排!”
待金会时走后,我问道:“荆阳,你果真要讨伐韩国?我真以为你在做戏呢?”徐荆阳看着我,说:“殿下前几日为救真金,不惜开战;今天,为何没有了讨伐韩国之心?”我听出他话里有话,道:“父皇下旨和议,我也不能抗旨不遵。”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殿下应该知道这条古训吧!方今韩国新立,附庸苏氏的人不过汉京一地,臣粗略一算,不过三万人马。今日我们吞掉他六千余众,完全有机会,打败他们。”我吃了一惊,道:“鸭水距离汉京五百里,中间有德阳郡和相城郡,需渡同江、天水,可谓路途凶险,以虎卫军区区三万之众,深入虎狼之地,我固然不惧生死,但利害关系还是要看明白的。”
徐荆阳哈哈大笑,道:“殿下不要着急,待臣一一道来。臣料定苏氏绝不会轻易言和,明日必定派军前来,所派谴者德阳、归山、汉京人马,德阳人马被我们杀得大败,归山人马受牵制于魏尝段锋,必定是汉京人马。至于相城人马,臣听真金说,郡守崔利乃是前朝老臣,世代忠义,不会轻易听从苏氏调遣。所以,相城人马可以不加考虑。若我军以奇师奔袭五百里,进入汉京,一战擒苏氏,则韩国必亡。恢复新朝,此日可待!”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到沙盘前观望,虽然山川河流纵横,若夺取汉京,比起一城一地攻打,确实灵活了许多,笑道:“此计听起来很好,只是韩军不会听我们的,我们大军过鸭水,他们肯定处处拦截,一旦相持,胜负难料呀!”
“所以,我们只能轻军前往!大军要和他们抗衡在鸭水,只有拖住他们,我们才能偷袭得手。”徐荆阳一脸严肃道,“我们派多少人马前去?”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五千骑兵!”
徐荆阳说着,指着沙盘道:“这五千人,渡过鸭水,取道罗山,渡过同江,绕过相城,即到清水北岸,那里就是汉军。最难的地方就是罗山和相城,罗山地势险要,行进最难。而相山郡崔氏虽然心念李氏,但不见真金,怕是难以相信。”我道:“真金伤势怎么样?”徐荆阳道:“真金不能骑马,坐在车中尚可。只是罗山险阻,行动不利。”我想想道:“可让他写封书信!”徐荆阳道:“此事过于凶险,殿下还需谨慎安排,您再仔细想想,明天我们再定!”
夜色已深,我却无法入睡。独自辗转于榻上,脑海里满是徐荆阳的话。此计风险极大,一步差错,全军覆没。若是得手,确实事半功倍。如果罢兵息战,苏氏完全控制住韩国,将来必然成为大宋的祸患,机不可失,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想到这,我坐了起来,径直走到书房,铺开纸张,给父皇写了一封密信,“……苏氏欺世盗名,篡夺名分,虽田野子民亦知其阴险。十八郡守,同心者极少。前朝李氏,累死布德行于世间,虽逢变乱,朝堂之上亦有念旧恩者。然苏氏近年广布恩德,收买人心。若不及早拔除,只怕民心归附,时尽势出。且苏氏一向虎视眈眈,华朝变乱,便失去同江土地,其一旦变强,更会乘虚而入。儿臣非穷兵黩武之人,然大宋必须富国强兵,方能扫荡群雄,恢复一统。儿臣斗胆,以都护府之军讨伐苏氏,自当用命,奖帅三军报效于父皇。然战事即开,诸事杂陈,还望父皇体恤儿臣报国之心,容儿臣调拨各处军马,协同作战。苏氏若除,大宋东部无忧也!……”
写过之后,我长出一口气,想想又给三弟写了封信。写罢挂念郡主,又走到内室,那郡主睡得正香。我不忍打扰,来到外面。天色有些蒙蒙亮,忽然间传来阵阵击鼓之声,这是召集人马之声。肯定出事了!我一面想着,一面唤来叶联城,换上衣甲,早有人过来禀告,说鸭水南岸出现大量韩军,正在围攻延加罗的营寨。郡主匆忙赶来,瞧见我要走,道:“殿下!”我想着自己的计划,此去凶多吉少,不觉上前握着郡主的手,深情道:“我又要出去,你在府中一定要注意安全。若觉得乏闷,可以和玉珠回东任部探亲。”郡主仿佛明白一些,道:“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几乎溢出眼泪,用力抱抱郡主,急忙出来,徐荆阳等人都在,进入堂上,徐荆阳看我道:“殿下,昨夜之事考虑怎么样?”我点点头,说:“我已经和父皇说明,马上施行!”
我们迅速出了都护府,出了安州,赶到鸭水岸边,天色已明,鸭水之上,战船屯集,原是周泰东平水军及时赶到。而韩军黑压压驻扎在延加罗大营之外,已经派人攻打,延加罗守营不出。徐荆阳对我道:“韩军果然是汉京来的二万人马,我们的计策可以实行。”我点头,道:“那今日我们就派出奇兵,但鸭水必须做得更好。”
徐荆阳道:“臣调童来三千人马,携带战车过河,布成战阵。李锋军马跟着过河,对方多是骑兵,军势正盛,我们以守为攻,耗尽其力,寻机出战。周泰水军沿河而下,往来接应。高超人马鸭水北岸布防,来回策应。此乃偃月之阵,韩军不会轻易攻破。”
我说声好,接着道:“远袭汉京,我准备带贺金丹、吉通以及屈兀通前往,对了,把那个金会时也一起带去,让他前面领路!”徐荆阳震惊地看着我,道:“殿下,您这是害我呢!此计凶险异常,若出半点差错,后果难堪,臣宁愿此计不做,也不愿殿下前往。”
我摆摆手道:“鸭水防卫才是最凶险的,既不能让他们攻进来,又不能让他们逃走,拖住最难。我愿前往,是因为违背父皇旨意,已是大罪,必须亲自前往,方能赎罪。”
徐荆阳眼中含泪,道:“殿下,您真是尽心为国!既然殿下前往,那我再派一军接应,汉京不远处就是大海,臣派卢番带领船只去清水口接应殿下,一旦出现变乱,也可确保殿下安全。”
我哈哈一笑,道:“如果到了那一步,估计早已有去无回。荆阳,你放心,我一定能安全归来。我已经向父皇说明,国事面前,都会支持的。”
计议已定,我马上决定渡河。金会时被带到面前,我笑道:“本王决定亲自送你去汉京,你可要带好路。”金会时吃了一惊,道:“这个自然,只是那边开战,我们怎么去得了?”我笑而不语。
周泰在船上接我上来,道:“殿下,您亲自前往汉京,未免太轻率了吧!万一有个闪失,我们于心何忍。”我笑道:“鸭水才最是关键,一定要拖住他们。”周泰点头,抱拳道:“请殿下放心,周泰一定率领将士奋勇杀敌,殿下,务必小心,前途凶险呀!”说着,两眼流泪。我心中不禁伤感,看一眼鸭水北岸,以及远远的安州,道:“我若出意外,你们都要归附于信王!”^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