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很大,双方一时僵持下来,我嘘了一口气,对崔利道:“崔大人,我们来做个交易,用你的儿子换我的属下!”崔利大惊,他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他狐疑地看着我,说:“千军万马之中,你是很难逃出去的,为什么不用我儿子换你的命?”
我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崔大人计划不周,俗话讲,伤人一千,自损八百。我虽然只有三千人,但这三千人昔日横扫北史,平定真朝,可谓久经沙场。一旦开战,只怕相城人马未必会是对手。况且,你也知道苏氏对你不信任,你就算打败我,再去攻打苏氏,你的人马损伤之余,如何攻破城高壕深的汉京?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崔利一直盯着我,静静听着,我继续道:“你之所以想伏击我,就是为了向苏氏邀功,试想鸭水两岸,宋韩正在交战,你害了我,也得罪了大宋,你以为大宋会放过你吗?为一个即将攻打的对手而得罪一个国家,我深感不值得。”崔利听了半天才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来之前,我就没打算相城人马和我携手出击汉京,只是希望顺利通过而已。今为崔大人考虑,不如坐山观虎斗。”崔利沉默片刻,哈哈大笑,道:“你为脱身,良谋颇多呀!虽然如此,但你的话还是有些道理。你们在这里如陷泥潭,我可以放过你们去汉京。不过,我的军队就跟在后面。无论你们是否攻下汉京,我都要进城。”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里多了几分诡异。
正在这时,有人匆匆来报,说在南城附近,发现宋军人马。崔利一惊,问我道:“他们是什么人?”我知道是贺金丹人马,故意看着崔冰道:“我和你家公子说过,大宋发兵三万,袭取汉京,若没有规划,如何打得了胜仗?他们自然是宋军,不久会有更多人马赶来!到时还望崔大人放行!”
崔冰用力点着头,崔利面色凝重起来,道:“原本以为你是孤军深入,不想却是大军压境。好吧,来人,把乔大人送过来,仲王,你可以带领你的人马离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以后的事情就难说了!”
待乔宗那被送过来,我瞧着他没有半点损伤,心中安定,直接让屈兀通放了崔冰,略拱拱手,昂头挺胸,在那相城人马中,领着众人回去。吉通早已等得不耐烦,将士皆是严阵以待,看见我回来,方出了一口气。崔氏父子面面相觑,最后领着人马退回城去。
我怕夜长梦多,催促各军快速前行,汇集贺金丹人马,绕过相城。行进三十里,确保后面没有追兵,我们方才停下脚步休息。我召集乔宗那、贺金丹、吉通等人过来,商议下一步行动。
大家席地而坐,身旁乔宗那一直面有愧色,连称自己此番随军纯属累赘,说自己到了相城,便被软禁起来。若不是我相救,恐怕不知被送往何处了。我笑着拍拍他的后背,道:“此番出征,我也是考虑事情不周到。这个崔利,差点毁了我们。如今形势依然危急,汉京不相信崔家,而我们偏偏从相城过来;马上就要到清江,据说那里守卫很严。”说着,我故意试探道:“我现在考虑,我们是不是撤回去?”
贺金丹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我们到了这里,唯有向前!”吉通慷概道:“贺将军说得极是,我们只管努力向前。”乔宗那一旁道:“我在相城里,多少从看守口中得知,汉京极度空虚,大部分人马都去往鸭水,只剩下苏颜长的二儿子苏定康的五千禁军,其他各地,皆是老弱残兵。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我用力拍拍自己的大腿,道:“既然大家有信心,我也一样有信心。就算清江水深,汉京城高,我也一定要进去!”
天气有些阴沉,空气中弥漫着腥气。夜幕时分,我们来到清江渡口。不想江风大作,江水滔滔,声音洪亮,果然是条大江。渡口处灯笼高挂,摇摆不停。江边停着一艘大船,二十多名士兵正拼着力把大船固定住。附近有座军营,不知有多少人马,但喧哗之声很大,应该在吃晚饭。江对岸也是一个渡口,那渡口一侧就是汉京。金会时和我说,那个渡口上去,便到了汉京锦祥门,进去可直达皇宫。
汉京久慕华朝繁华,处处照搬建设。乍一看有些昔日京师影子,细看却是矮小许多。
我们悄无声息地停下来,风越来越大,贺金丹派人前去打探,不久,探马回报,军营里有几百士兵,正在吃饭。那艘船搬运的都是箱子,看样子像是财物。
贺金丹对我道:“如果我们能够抢得这艘船,就能过江。而对岸渡口离汉京非常近,我们乘机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我问金会时锦祥门几时落钥,金会时道:“苏颜长为了显示自己歌舞升平,城门是不关的。”我不觉大喜,道:“天助我也!”@$%!
忽然有人来报,说后面发现相城人马。想必是崔利派来跟踪我们的,我想想道:“前有大江,后有追兵,我们只能向前了。吉通,你领人去夺船,迅速过江。贺金丹,你带领人去把军营占据。我来断后,然后一起过江。”
两将领命而去,我亦提枪上马。领着屈兀通、殷离虎缓步向前。吉通披头散发,戴着面具,领人快速冲奔大船。偏偏闪过几道闪电,须臾雷声阵阵,那些韩军士兵猛然抬头,看见吉通等人过去,以为遇到妖怪,吓得屁滚尿流,瘫坐在地上,有胆大的要跑,早被宋军拦阻,雷雨交加,大船顺利得手,而韩军大营却没有发觉。随即,宋军开始登船,吉通领着五百多人先行过江。
我赶到江边,看着大船在江中行进,眼见得江浪翻滚,不由得暗暗担心吉通安危。幸亏那船大,江水虽急,却很安稳地渡过。
雷声过后,大雨即来。那江水忽然变得平稳,眼见得吉通安全到达对岸,我心中稍安。贺金丹人马却没有动静,韩军大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索性让人马陆续过江。相城的人马却没有踪影,想必是大雨让他们停止前行。
天色越来越黑,大船走了五六个来回,那雨渐渐变小,宋军过去能有三千余人。吉通顺利控制住对岸渡口,只待我们过江,一起进城。一轮明月悄然而出,宋军又过去一千多人,我见那大船又开了回来,便让贺金丹领人回来,一起过江。哪知韩军大营人影晃动,发现江中有船,一人高呼:“有情况!”大营一片喧腾,几百韩军就冲了出来,贺金丹大刀一摆,示意我快些渡江,他转身领着人马冲向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