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之后,重重叹了口气,道:“世间险恶,真不是我一时能想到的。”随即简单说了一遍事情经过,众人恻然,成纪道:“江湖鱼龙混杂,明枪能躲,暗箭难防。殿下此番经历,可谓九死一生。殿下万金之躯,日后可不能大意。”
我点点头,瞧着乔宗那等人道:“是啊,以后我真得小心些,否则这几个大汉,都要随我而去了!兀通的大黑脸都成啥色了?!”
众人大笑,气氛活跃起来,我让大家坐下,示意乔宗那继续说,乔宗那道:“那崔利被我们抓获,他自料必死,什么事都没有隐瞒。”我忽然想到那个佟养正,道:“成将军,你手下可有一名将官叫佟养正,我们在归州的海防几乎没有,南英国的船队随便出入我们的海域,但这个人还是能挺身而出,所以,你应该做两件事,一是整顿海防,虽然昔日水师没有了,但我们要重建,二是,重用这个佟养正。由他负责此事,我看让他出任镇东都护府巡防使兼水师都统。”
成纪道:“此人原是苏颜长任命的,我一直想整顿这里的军队。殿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摆摆手,道:“明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弃用,还能一如既往的去做,这说明这个人非常有节操,我们必须得用,而且重用。宗那,你协助成将军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乔宗那点头称是,继续道:“汉京一败,他便投奔了南英,劝南英出兵攻占新朝。南英国中有两派势力,主张和我们打仗的是大臣樊捷,认为大宋不过新兴之国,国力一般,并且有意攻打南英,与其别动挨打,不如马上进军。而南英一向财大气粗,甲士十万众,崔利又借机说可以联络青城郡郭遇,东西夹击,夺得新朝土地。另一派为大臣骆恒,他认为大宋屡破强敌,势力日益扩大,如果开战,胜负难料,不如以礼相待,严守边境。”
我笑道:“父皇已经下旨讨伐南英,怕是那位骆大人的话,没人会听了。”乔宗那道:“的确如此,南英国主英勇听闻大宋各路出击,已然生气,听了骆大人的话,直接罢官为民,然后拍崔利前来,去联络郭遇。不想在海边看到殿下,他杀心顿起,才有了殿下的劫难。”
我点头,道:“看来,父皇的决定是对的,我们不打别人,别人也会过来打我们。我发现这一带流民不少,宗那,你们可以想想办法,合适的可以招募新兵。大家都是国家栋梁,久经战阵,还是要操练人马,不能松懈。”
众人起身说是,我见夜色已晚,就让大家散去休息,想想又告诉大家,我这两天的经历不必上报朝廷。屈兀通和殷离虎布置好防卫,不再话下。
我美美睡了一觉,日升三竿,我方才醒转,近两日的酸楚好了许多。用过早饭,看会书,就到府中转转。那王升早已经等候多时,我瞧着他拘谨,便走了过去,道:“王大哥,用过早饭没有?”王升道:“吃过了,只不过……只不过我想回家!”
我呵呵一笑,拉他坐下,道:“你就在这里,我委派你一个官职,把你的家人都接来。”王升眼睛一亮,又暗淡下来,道:“我大字不识,只懂得打猎,如何做的了官呀!我还是回去打猎吧!”
我笑着摆摆手,道:“这样吧,你暂时留在我这里,你喜欢打猎,任由你出入。一会我派人去接你家里人,就在这住下吧!”王升大喜道:“我不过是个粗人,殿下如此厚待,我真是感恩不尽。”
我一脸严肃道:“如果没有大哥救我,今天我还能和你说话吗?我们就是兄弟!”
下午,我约了乔宗那,让屈兀通派人把崔利提到大堂来,想了解一下青城郡的情况。我远远地望见他走进堂口,他戴着枷锁,脸色如常,步伐坚定。他远远看见我,大惊失色,我笑着说道:“我们又见面了!崔大人!”
崔利面色发红,低头不语,我示意殷离虎解开他的枷锁,又搬张椅子,让他坐下,随即道:“本王命大,你的冲天大火,没有烧死本王,本王逃了出来!”
崔利缓缓抬起头来,盯着我,道:“莫非是天意?上天青睐于你,看来,我们是没有机会了。”叹了两口气,我让人给他杯茶,然后道:“崔大人,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本王不想追究。现在想知道你有何打算?听闻你的儿子和家小都在南英国内,实际上就是软禁。”崔利喝了口茶,道:“如今我身陷囹圄,已处刀俎之下。殿下这话说的又有何用?”我站起身,走到他身前,道:“如今新朝已定,想你崔家也是世代重臣。你利令智昏,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不仅丢掉往日荣华,更是流落他乡,沦为阶下之囚,实在让人叹息!”
“如果你嘲笑我,那就太没有意思的。群雄逐鹿,胜负难料。只不过我遇到你这个强大的对手,我失败了,但我没有后悔。”崔利昂声道。
“不错,天下分崩离析,唯有德者居之。你或许没有错,但现在大局已定,你是世族,我想让你活下去!”
“什么?你要放了我?”崔利睁大了眼睛,乔宗那也是看着我。
我点点头,说:“子英不才,奉辞伐罪。如今匡复新朝,旧域回归。大宋自然会把目光投向别处。倘若新朝不宁,我们自然要分心。真金殿下,诚心交好。但他实力不强,南方诸侯,心怀二心。如果你能真心悔过,我自然会和真金通融,让你戴罪立功。昔日你软禁黄、朴等人,他们看见我时,最先的话,竟然是你的安危,可见他们希望和你同舟共济,辅佐新朝。”
崔利听了,忍不住落下泪来,扑通跪倒在地,道:“殿下,你快些杀了我吧,我真是糊涂呀!糊涂呀!”说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好生安慰,崔利平静下来,又和他聊了许多,崔利倒也没有隐瞒,说了青城郡的情况。待他走后,乔宗那道:“殿下真要放了这个人”我点点头,乔宗那道:“殿下真是宽宏大量之人,如此善待,崔利一定会尽心报答殿下的。”
我叹道:“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新朝安宁。此人固然反对过我们,但于新朝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你即可写封信给许秦,让他务必劝真金接纳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