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胭一路都在挣扎。
每挣扎一下,她的呼吸便越紊乱急促,媚色渐浓,而陆承谨的脸色,也跟着多难看一分,连眉目间蓄着的阴郁暗沉也随之变得浓厚。
“她在发烧,身上还有伤。”下颚线条绷得紧紧的,他开腔,语调极冷极沉。
饶是先被告知了这些情况,然而当看到江胭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时,医生还是诧异,甚至是震惊的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动弹。
那些痕迹……
只要知晓人事的,都能看得出来是“欢爱”时留下的,区别可能在于激烈与否,是否是受了虐待,更或许,她额头上的伤也是这么来的。
医生心情有些复杂。
难道,外人眼中矜贵的陆先生……
“她还被下了药。”
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冷不丁再次响起,医生骤然回神。
下药?!
医生再次一怔。
难怪,她的脸色那么的不对劲。
没有等到医生的动作,陆承谨本就不够的耐心彻底消散的干干净净,一个阴鸷的眼神射去,说不出的危险:“还在等什么?”
背后升起凉意,医生慌忙敛神,迅速上前替江胭检查。
然而江胭抗拒所有人的靠近。
“别……走……走开……别碰我……”她浑身紧绷僵硬,双手胡乱的在半空中挥舞。
医生顿觉心疼,但检查要紧,到底还是强行按照了她的双手。
身后,陆承谨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的女人,薄唇一点点的抿紧。
片刻后。
医生颇有些头疼,所以说出来的话底气不足:“陆先生,江小姐……她被下得药比较棘手,需要马上解决,否则对她的身体不利,但……”
“说。”
医生硬着头皮继续,但声音不自觉低了些:“江小姐……下体那受了伤,需要上药,最好半个月内都不要同房。可江小姐现在高烧三十九度,不能泡在冷水里,否则容易转成急性肺炎。另外,江小姐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用其他的药。”
一般来说被下了药的,基本都是这两种解决办法,至于去医院根本没什么用,但显然,这些办法目前来说,江胭都不适合,必定会对身体有所损伤。
所以,这才是目前的难题。
“陆先生……”医生微微皱眉。
“准备输液。”眸色沉沉,陆承谨冷声打断她,下一秒,他径直走向床边,强势中带着些许温柔的抱起了江胭,而后往浴室走去。
医生一愣:“陆先生!”
他这是……
“先出去。”
“陆……”
“出去!”
男人的嗓音低沉紧绷到了极致,医生最终还是咽下了喉咙口的话,转身出去准备等会儿输液要用的药物。
浴室里。
“放……放开我……放开……”睫毛颤抖,尽管大脑昏昏沉沉没有多少意识,但当那股熟悉但又排斥的气息侵入肌肤时,江胭还是条件反射的反抗了起来。
她不停的在他怀里不安分的乱动,而越动,她脸上的潮红就越明显,连着呼吸也跟着急促粗重了起来。
“阿峥……阿峥……”
极低的一声呢喃,从她唇畔溢了出来。
陆承谨搂着她的手臂骤然紧了紧!
低眸,他盯着她,心中一点点溢出绵长的冷笑,继而又是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情绪缠绕而上。
“呵。”他扯唇冷嗤。
下颚紧绷,下一瞬,他抬脚,直接抱着她跨入放满冷水的浴缸中。
“啊——”
凉意冷不丁侵入每个毛细孔内,江胭身体条件反射的颤了颤。
好冷……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靠近什么取暖。
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某样东西时,她原本染满潮红的脸蛋却在瞬间泛白,深埋心底的排斥和抗拒如火山喷发一般爆发,明明白白的显在了脸上。
尽管眼睛仍旧紧闭,尽管大脑仍旧昏昏沉沉没有多少意识,但她还是近乎本能的想要逃离!
陆承谨眼疾手快掐住了她的腰肢,没给她挣扎的机会。
同一时间,江胭的身体瑟瑟发抖蜷缩了下:“别碰我……别……别碰我!陆承谨……你滚……”
她的排斥和厌恶是那么的明显,即便处于昏迷之中。
一如既往。
眸色暗了暗,陆承谨面无表情的将她抱得紧了紧,恍若不觉她的厌恶。
“唔……”
她挣扎,他便抱紧。
来来往往。
浴缸里的水亦随着两人的动作起起伏伏。
陆承谨神色始终未变。
良久。
江胭终于不再乱动,面上的潮红褪了很多,但她的嘴唇却变得很白,身体也在不停颤抖。
不敢浪费时间,陆承谨迅速起身将她抱出。
重回卧室的医生适时替她输液。
然——
“别过来!别碰我……”双眼紧闭的江胭突然再次抗拒起来,不停的挣扎乱动。
医生根本没办法准确将针管扎进去,甚至连近她身都十分的困难。
“陆先生……”她为难转头。
陆承谨直接扼住了她的双手,冷声吩咐:“继续。”
卧室里的气压莫名变得低沉沉的一片。
医生倍感压力。
“嘶!”
突然,江胭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疼的几乎皱在一块,她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手。
“轻点,”陆承谨脸色不好看,一副质问的口气,话落,他看了江胭一眼,再开腔,他的嗓音格外的低沉,“她怕疼。”
医生暗暗叫苦不迭,她明明很轻了啊。
她只能再轻一点。
只是,不管她怎么动作轻柔,江胭都会疼,一疼就不配合,一不配合,陆承谨的脸色就要沉上一分,没多久便暗得堪比墨汁。
到最后,明明那么简单的扎针,医生愣是试了三次才成功。
“陆先生,可以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医生有些喘不过气,“那我先去楼下等着,差不多的时候再来替江小姐检查。”
陆承谨的目光始终落在江胭脸上,恍若未闻。
医生快速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去,眼角的余光终于后知后觉的瞥见了陆承谨浑身湿透的状态。
犹豫两秒,她好心建议:“陆先生,您还是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吧,要不然容易感冒,江小姐还要有一会儿才会醒来,她要是看到您这样,会担心的。”
担心么?
呵……
陆承谨心中止不住的自嘲冷笑。
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怎么可能担心自己?
她恨不得自己死。
不期然瞥见他奇怪的神情,医生到底没再多嘴,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便下楼了。
陆承谨就坐在床边,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江胭的脸蛋。
她的脸色仍是苍白的,即便在沉睡中,眉头都仍皱在一块,嘴唇也抿的紧紧的,全然是一副最本能的排斥抗拒的模样。
陆承谨忍不住想,如果她现在是清醒的,看到自己就在眼前,是不是连共同的空气也会排斥呼吸?
不受控制的,他的手指颤了颤。
下一秒,他情不自禁伸手,抚上了她的脸。
轻轻的,缓缓的,他指尖近乎贪婪的抚过她的肌肤。
一下又一下。
回忆蠢蠢欲动,陆承谨忽的想起了她小时候有一次生病的情形。
和这次差不多,也是发高烧不退,但她怕疼,不肯输液,那次他从头到尾都在陪着她,哄着她,最终她勉强同意了输液,只不过在护士扎针的时候,把他的手掐出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那时候,她对他还是依赖的,他们的关系也不是现在这样。
从什么时候起,她和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陆承谨阖上了眼。
是……
“唔……难受……”
闷哼声忽的响起。
回忆被打断,陆承谨倏地收回了手。
视线里,她的嘴撅在了一块,眉头皱得更紧了。
“走……走开……”她无意识的呢喃。
陆承谨深深的盯着她。
片刻后,他冷笑着起身走进浴室,眼底一片晦暗。
江胭做了一个梦,一个缠着她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真实且屈辱的梦。
梦里,她失去了意识,胸前冰凉,身后火热,她没有意识,什么都是模糊的,唯一记得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无法言喻的难受,以及身后那个男人低低的一句——
“胭胭,你是我的,胭胭……”
江胭拼了命的想要逃。
然而画面一转,却又变成了自己被撞入江中,一下被冰冷的水包围,那种绝望的窒息感,哪怕隔了那么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死,她挣扎。
画面却又变成了她躺在地上,那两个陌生男人想要侵犯她,她反抗,却被抓住头发猛地一推,额头重重撞在了地上,再然后……
“不要……不要……”额头上忽的冒出涔涔冷汗,江胭无意识的摇着头,想方设法要逃。
可……
她没有力气,她好难受。
她害怕。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手指死死的攥紧,江胭无助极了,怕极了。
“不要……不要……不……”
“别怕,是梦而已。”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的在耳旁响起。
……谁?
江胭想要睁眼看清楚,眼皮却重得厉害,怎么抬都抬不起,她想说话,奈何喉咙口就像是突然被一团巨大的棉花堵住了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
“别怕……”
她又听到那个声音了。
到底是谁?
然而还不等她深想,她的手突然被握住,紧接着,是轻轻的,温柔的摩挲。
“胭胭,已经安全了……”
声音再度响起,紧跟着一起侵袭而至的,是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清冽气息。
胭胭?
谁在叫她?
为什么……那么熟悉?
“别怕,胭胭……”
那是……
像是有一桶冰水突然从头浇到脚,江胭从梦靥中猛地惊醒,睁开了双眸!
陆承谨!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