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5章何为良人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的饭很简单,白得像牛奶一样的鱼汤,或者就是白得像牛奶一样的牛奶,我不食五谷杂粮,自幼如此。

  童伯今天这一下实再有些反常,我总觉得气不顺,想找阿娘告状。

  刚走进娘的院子,朱妈正端着托盘从里面出来,见我过来,忙拦下说:“小姐上去休息了,你晚些再来吧。”

  听说阿娘上了二楼,我自知见她无望。

  在后宅我也不是绝对自由的。阿娘的房间曾经是她最迷恋的地方,只是等我刚记事就被禁足了,这个世界是阿娘的,把我隔绝在外。

  我的外公是制镜师傅,他还有另外的手艺,就是做各种带机关的小玩意儿,所以阿娘的房中摆满了铜制的手工艺品。

  后来这满屋的宝藏都只剩下一些片段,偶尔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波光粼粼,似梦似幻。

  在我的梦中,有会行走的小铜人,会拉车的小铜马,还有四只铜老鼠抬着一个小铜轿,最新奇的是,桥帘是软铜丝编成的,轿帘下伸出一只小巧的穿着绣鞋的脚,让我总有心把那层铜做的门帘掀开看看,里面的美人长成什么样。桥帘还没掀开,我没看到美人,就被逐出了天堂。

  从阿娘的院子出来,过一道月亮门,有一个葡萄架,旁边的树下有个秋千架。

  因为年代久了,木架子和坐板上的桐漆剥落,前两年我还能吱呀吱呀摇上几下,今年索性被青藤封杀,纹丝不动了。今天我又喊了童伯,他还是不肯来,秋千被缠得死死的,我都没兴趣往上爬了。

  青儿气喘嘘嘘地跑过来,口中还叫着小姐。

  我讨厌她盯着我不放,故意别着头不理。

  “小姐!来客人了!来客人了!”

  这还真是天大的事,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明鉴庄来客人了。我转身就往绣楼跑去,身手敏捷。

  我并不知,这一去就是万劫不复。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的一些秘密是和青儿共享的。这不是说我把她当成平起平坐的知心朋友,而是需要她的配合和掩护。

  就像现在,我飞奔回绣楼,从楼的后窗攀上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再从树枝弹到墙上去。墙上有半米宽,一些侵略上来的藤条可以搭手,足够我平稳地走向最近的堡垒。

  堡垒是为了防止潜入的,情况危急时有岗哨看守,站在上面从了望洞口看出去,前院可以尽收眼底。

  青儿说来的客人是三夫人的亲外甥,朱玉儿的表哥,叫吴念祖。

  只一眼,我就看到了他。

  人说木秀于林,表哥是那种放在人群中,也让人一眼就看得到的。

  他的身材挺拔,站得很直,头上带着方巾,身穿白袍,一股气势从上到下流转,不卑不亢,他正和三娘叙话,只看个背影。只是一个背影,已经让我移不开目光了。

  这表哥的排场不小,院子里放着很多箱子,还有小厮在陆续抬着箱子进来。

  朱玉儿虽然呆呆傻傻的,可是喜欢伺弄花草,所以三娘的院子四季飘香。香气太过浓烈,进院的人都有些眩晕,再见到朱玉儿虽然呵呵傻笑得不像正常人,那美也实实在在不像正常人,任谁撩上一眼都会呆上一呆。

  两个小厮莽撞,眼风向朱玉儿处一扫,就把一只箱子翻在地上,绫罗绸缎流水般洒出来,金灿灿的迷人眼。

  表哥回过头来,我猛然把身体缩下去,恨不能缩进墙缝,怕他会看到我,可是他又怎么会看到呢。

  我怕的是什么只有自己知道,这一眼,我已经再也忘不掉他了。

  当当当。这是青儿传来的暗号,我娘来了。我以不可思议的敏捷身手回到房中,娘进门时,我已经和衣卧在,只是轻微有些。

  “你三娘的外甥来了,你小心点,不要乱走。”娘的话里透着忧虑,让我没来由的心惊。

  “他来,不好吗?”我轻声问。

  “他说要学制镜呢。”娘道出原由,我也就洞悉了,但不是用我十五年的人生阅历洞悉的,是凭着那些零散的前世带来的记忆。朱家没有男丁,手艺要传下去,家产也要有人接,凭着朱玉儿是嫁不掉的,当然也分不到家产,把娘家人引进门不失一个好办法,三娘打的是这个主意。这盘棋下得很大。

  “那怎么办?”我担心地问,我对钱财生计这些并没有什么概念,阿娘却不然,要的可不止是一餐一屋。

  “走一步看一步吧,晚上你表舅会进来,给表少爷接风洗尘,一同吃顿便饭,你就不要去前面了。”娘起身出去。其实她是白嘱咐,说得像我去过前面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样子。

  娘出去时叫上青儿,二人不知说着什么就走远了。屋子里静下来,我的目光到处飘。

  她第一次发现,房间太阴郁了。因为我不能照镜子,所以从小到大,屋里没有一丝发亮能反光的东西,沉甸甸的桌椅和床都没有用漆,连个花瓶都没有。我净面时都是青儿浸手巾送过来。洗澡时都要蒙上眼睛。到底,镜中有什么?

  青儿没有回转过来,想必被拉到前面做帮手。我在床榻上骑着湿嗒嗒的被褥翻滚一会儿,就耐不住性子了。按着刚回来的路,从窗子向外一翻,一溜小跑就到了前院。

  饭厅在一进院的东厢,当年朱家老爷子,应该是想见了儿孙满堂的热闹,所以修了一个的饭厅,足可以摆下十几张桌子。青砖地面尚未磨损,门庭已经冷落,空荡荡的厅内几只高大的梁柱投影,无形中显得厅中多了很多内容。

  地中间只得一张黄梨木圆桌,稀稀落落几口人,摆在偌大空旷的厅里,让人没来由的心酸。

  我依靠两根略粗的树枝,把自己固定在后窗上面,对桌上已经一目了然,饭菜很丰盛,比过年时聚餐时还要丰盛,这就有些不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