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25章如梦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阿娘一直没有过来看我,我也没有去给她请安。她无法面对我,我也无法面对她。

  虽然我不肯再迈出屋子一步,可是每夜我都在梦中到处游荡。太阳升起时,我从梦中醒来,异样的疲惫,只是胡乱喝点汤,就回到,接着睡,这时才是真正的睡眠,没有梦。

  朱妈是替阿娘来看我的,她也只是板着脸,默然无语地看看,然后就会离开,从不肯问我什么,也不说什么。

  外面的世界与我隔绝了,我被抛弃的很彻底。连明鉴庄的幽灵都不肯再打扰我,从那夜后,他永远的消失了。看来他的出现只是要提醒阿娘,明鉴庄最可怕的不是幽灵,而是我。

  表哥从来没出现在我的梦中。不管我怎么想,他都没有出现过,直到那个晚上。

  那天白天下了一天的雨,入夜时才放了晴。我的梦很凉,从脚下一点点浸上来的凉,让我有些后悔离开温暖的床。我的前世是猫,不喜欢又湿又冷的感觉,只有找到前世残存的记忆,才能减轻我的疼痛,这只是轮回中的一小段,会过去的,不会疼太久了。

  灿若突然出现在我的记忆中,那个嘤嘤哭着的小女子,为了爬上妻的位置,不惜害死爱她如女的主母,她毫不掩饰的自私很吸引我,也许是我不够坏,如果我再邪恶一些,是不是我就能得到表哥呢?

  这些念头嗑噬着我的心,让我邪念顿生。

  秋千被雨水打,还没有干,我还是爬了上去。我双手抓紧铁链,把滚烫的额头贴在上去,一阵冰冷。计划,我需要计划,表哥就在那里,我要怎么得到他。

  闭上眼睛,雨后的清新沁人心脾,连心疼都清晰了。一些新的藤条又侵略过来,秋千动得有些凝滞。

  只一瞬间,我飞了起来,秋千在夜空中荡得很高,我吓得差点叫出来,慌乱间看到了表哥。

  他狠狠推着秋千,我在空中飞,嗓子发不出一个声音来,脖子似乎被什么紧紧攫着,这就是梦,我明白。

  可是,哪怕是梦,我也想见到他。

  不知何时,秋千停下来,表哥把我揽到怀里,用力的抱着。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了好久。”他在我的耳边说。

  “等我?书你都拿到了,为什么还要等我?”我委屈,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身体把热量传过来,我的身体在融化。

  “你这个傻瓜,我只是权宜之计,我就是不要书,他们也不会把你嫁给我。不如我要了书让他们安心,我就在明鉴庄呆下去,你不会嫁给别人,我也不会娶别人,我们早晚在一起的,对不对?”表哥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对不对?”他松开我,摇着我的肩膀。我别开眼睛不去看他,我不敢看。

  “对不对!”他手下的力气更大了一些,我被他掐得疼了,只能妥协。

  “听话,好好吃饭,好好活着,等我,我会娶你的,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这个梦,我永远不想醒来,可是我只能醒来。

  醒来后,天还没有亮,我的身上带着寒意,原来是被子落到了地上。

  我反复回忆着表哥的话,下了床,向外走去。路过外屋时,青儿睡得正香。

  奇怪的是,门是开着的。月亮已经偏西,院中的树影婆娑。我迈步走向门外,突然觉得脚下有些凉,低头看,绣鞋上满是泥巴。

  绣鞋是我昨天新换的,白天下雨没有出门,晚上睡到时,鞋还是崭新干净的,泥巴是哪里来的?

  我回到厅内,从下来,一只鞋仔细看。绣鞋上的泥还很湿,应该是新踩上不久的。我灵机一动,把另一只鞋也来,拿着蜡烛,照着地面仔细查找。果然,一排鞋印,从门口开始,一直通到我的床边。

  是谁穿了我的绣鞋出去,踩脏了,又放回来。难道……

  一个想法跳出来,惊得我差点晕过去,难道,我的那些梦都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种种往事袭上来,我已经无力抵抗,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印证梦的真伪。

  表哥说他现在搬到三娘的院子住了,我去探一次,就知道这是梦还是真的了。

  不知是夜露湿滑,还是我心绪不宁,这一路行得艰难,几次我差点从墙上摔下去。

  潜进三娘的院子时,我一眼就看到了东厢的灯光。

  屋里没有表哥的身影,《宝鉴定》半摊着放在桌上,床帐放下一半,床边放着一双鞋,我认识,鞋上沾着的泥巴,我也认识。

  的帐子轻轻动了一下,探下一双大脚,蹬向鞋子,表哥果然在。灯下就是我梦中的那张脸,连疲惫略显颓废半眯着的双眼都是一模一样。

  我不敢久留,用残存的意识支撑着回到屋中。青儿还在熟睡,我可以静静去梳理今夜发生的事。我用力把身体砸到,床榻发出抗议的吱呀声,我兴奋地身体,不知道把心里的火撒向何处。许久,我平息下来,瞪圆眼睛看着天花板,只听得到心的狂跳。

  那不是梦,是真的,表哥说了,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又活过来了,不管怎么说,表哥的心没变,这是最重要的。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好满足,原来他在,远远的看着,我都会如此幸福。

  这是最漫长的一个白天,我百无聊赖,甚至帮着青儿晒了衣服。

  很好的天气,似乎树叶都稀疏了,阳光洒满了院子,一扫阴霾。

  我和青儿把衣裙一件一件晒到绳子上,信口哼着不知名的古调,那是属于我前世记忆的。

  朱妈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带着阿娘一起过来了。

  初见娘时,我吃了一惊,只是月余的光景,阿娘已经瘦得脱了相,粗一看几乎就像是朱妈的翻版。

  “砂儿。”娘的声音包含的东西太多了,这一句差点把我眼泪勾下来。

  “娘。您怎么了?”我故意扭着身子,撒娇似地粘过去。

  朱妈的目光犀利,像猎鹰,想从我身上看出什么来。

  “砂儿,你怎么……”阿娘疑惑地向青儿那边看了看,青儿还在认真地晒衣服,这边发生的事她完全没有理会。

  “是娘说的呀,我的责任要我自己承担,所以我也可以照顾她,不是吗?”我说得很轻松,伶牙俐齿的灵猫又附在我的身上。

  这时就是来十个朱妈,也看不出一点端倪。阿娘显然相信,也放心了,又嘱咐我几句,这才被朱妈扶了回去。

  下午时,表舅进来了,还带来了他曾经许诺给我的铜器。

  我这才明白,他说的特制是什么意思。所有的铜器都不是光滑的,而是带着密密麻麻的小突起。

  我拿起一只精致的铜鹤,表舅接过去,轻轻用手摩擦了一下我的背,铜鹤突然引颈,发出嘎嘎的叫声,吓了我一跳。

  表舅见我吃惊,不由得笑了,我也笑了出来。还有件铜酒杯,倒一半酒时好好的,倒满了酒,瞬间酒就消失了。

  见我喜欢,表舅说道:“过几天再做几件送进来,慢慢玩。”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自由,阿娘和表舅都放了心。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只有我知道,再也不去了。

  我以安静平和的心,等待着夜晚。从那夜后,表哥再没去后宅找过我,他暂时把心思放在了《宝鉴》上。我只能从窗外看着他俯案疾书的影子,这对我已经是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