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8章持家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三间茅舍各有用处,一间是卧房,靠里面放着一张宽大的梨木两仪架子床,床架上垂下的青纱帐虽然看起来是簇新的,却和床十分不搭,只得一床竹席和薄薄的铺盖,都是半新的。

  地上放着一个张红木云纹八仙桌,旁边是一把破旧的红木云纹椅。桌上放着一把憨朴的陶壶一只乌漆麻黑的陶盏,多余的都没有。

  另一间茅舍很小,是书房,整面墙都是竹制的书架,一张黄檀束腰钩云桌权当书案,也是半新不旧的。上面文房四宝齐全,止水笔架上白云狼毫一应俱全,澄泥砚墨迹半干,翠青莲花笔洗中一池淡墨,瑞兽呈祥镇纸下压着一张纸,上面是清一色的蝇头小楷。桌上的青花缠丝瓶里插着一只干枝,早就没了生命。

  墙上的尺八吸引了我的注意,这一只竟然和南音的那只很像,连装饰都是同样的乳白色牙雕。我的手还没有触及,泪就先落了满腮,南音,你在哪?

  我不忍再想,现在想这些无疑是让自己难过,转身进了最小的房间,这是厨房。锅台擦拭得很干净,橱柜中摆着几个青花瓷碗碟,筷子是紫檀的,颜色已经有些暗淡,想来用的久了。

  对打扫这个词,我大概有个概念,就是要清洗。不用说也看得出来,院子里最方便的地方就是荷花池,我只要尽所能把屋子里能搬动的东西都倒腾出来就好。我虽然身材瘦小,体力可不输,转眼间除了床和大书桌实再搬不动,其它的物品都移了过来,连帐纱都拆个干净。

  幻灵谷中从不沾这些俗事,我唯一的技能就是洗衣服。我胡乱把东西往水里浸了,再**拉出来,也就算是洗了一次。等我把东西又一样一样搬回去,忽然在桌下发现一个竹箱,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叠细布,摸起来十分柔软,只是有些发黄了。我把箱子搬出来,把布向水里一扔,那布登时就软软沉下去。

  我手忙脚乱,只捞上来近一半,这时天色将晚,想起萧潜说过要做晚饭,也顾不上许多,飞奔进了厨房。

  厨房的碗碟清洗一新,只是没有食材,其实就是有食材,我也不会做。这样一想没有总好过有,至少给我借口了,我转了一圈,假装委屈地嘟着嘴走了出来。

  这时已是夜幕降临,满天星星突然跳出来,有些象山谷的时光,我呆了一呆。竹篱外传来脚步声音,萧潜回来了。

  我忽然看到院中还有一个笔洗一个瓷瓶没有收,忙跑过去左夹一个,右夹一个,没等我拔腿,萧潜已经走了过来。

  萧潜用不解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我可是满心邀功,引着他就往屋里去。

  屋里没有点灯,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只听黑暗中有水滴声声。萧潜急忙过去打着火石点上蜡烛,向四周举起察看,并未见什么异常。他把烛台向桌上一放,这才起到床前,端端正正坐下去。

  随后我就见到萧潜火烧一般窜起来,还不忘了抹一把头上的水渍。他慌乱地俯身去摸竹席,湿漉漉的,再抬头看纱帐,如漏雨一般。

  萧潜木然看向我,我觉得似乎哪里不对,我好像欠萧潜一个解释,只好勉强伸手比划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打扫。”

  萧潜努力半晌,用手指了指我,似乎找不到什么语言来表达此时的心情。只能默默转身,把竹席卷起来,拿到院中。又亲自上去纱帐,被褥虽然没有清洗,被纱帐滴下下的水也打一片,还好翻过去勉强能用。萧潜长叹一声,躺上去,再无声息。

  我本来满心以为会听到称赞,现在搞得如此诡异,我也不敢乱问,依旧盘在桌下,忽听腹中轰鸣,我还没有吃东西。在幻灵谷时,食物唾手可得,从未觉得饥饿,来到人世,天天吃不饱,突然就发现原来我还有个肚子等着填饱,做人真的比做灵狐要麻烦得多。我忍耐着开始背经文,果然马上就打了一个哈欠,眼皮胶着起来。

  “畜生!快起来!”萧潜虽是书生,一条扫打下来,力气不输猎人,我被砸得头昏眼花,睁开眼睛,迎来了我来人生的第五个早晨。

  “能不能给我点尊重,好歹我也是灵狐!”我的脾气也不是吃素的,跳起来就嚷,不想腿上又着了一下,疼得我直蹦。

  萧潜的墨不见了。

  我还迷糊着,并不知他要找的是什么,只能假装跟着东翻西翻,目光撇向院子时,忽地想起来,桌上有一块黑色的东西,我跟砚台一起搬出去的,也扔进了荷花池,是不是忘记捞出来了?难道那就是墨条?

  我还在想要不要坦白,冰雪聪明的萧潜已经从我躲闪的目光中看出端倪。

  他顾不上斯文,卷了袖子在池中一阵乱摸。

  的工夫,墨条已经瘦得只有细细的一条,萧潜哀哀地看着它,如丧考妣。

  “这是什么?”萧潜的手臂从水中带出一片软软的棉絮般的东西。

  “那是……布。”我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竹箱子,不太确定地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萧潜的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上青筋爆起,逼视着我。

  “是,是什么?”我猜到我惹祸了,可是多大的祸,不好估量。

  “墨是雷墨,被雷劈过的木头磨成粉制成的,写出字黑亮有质。你说那布,是软云宣,特制的宣纸,质地略黄,奇在吸墨后自降色调,自带古风,这是大内都鲜见的东西!现在,全没了,全没了……”萧潜目光凝滞,任墨条凝成黑水从他的指尖滴落。

  “噫?这般热闹,你们这是?”有根来得正是时候,萧潜被提醒了,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双眼一立,拎起扫把向我直扑过来。

  我本着动物的本能,马上变成狐形,向后灵活一跳,闪开去。

  有根瞧着情形不对,也不及开院门,直接从篱笆处翻进来,我见势向他身后躲去。萧潜一扑不着,脚下不稳,地上被我弄得又是泥又是水,把他直接滑向有根。有根只能伸手相扶,我容了个空儿,想逃得远点,萧潜哪里肯罢手,倒出一只手向前一抓,差点把我的尾巴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