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妩轻笑着,挽起他的胳膊走向八仙桌,一起落座。
我在帘后看得真切,吓得眼睛都瞪圆了,媚妩还真狠得下来,这个男人又老又丑,她竟然还笑得这样甜。我看不下去了,别过脸四下打量起来,原来这间屋子就是存放衣裙的,窄窄的一条,衣架从头摆到尾。我用手指一件件拨弄,忽然想到刚那男人的手放在媚妩的腰间,忽然觉得这衣服也脏了,被蛇咬了一般抽回手。
“出来吧。”媚妩不知何时出现在帘外。我有些吃惊,想不到这男人走得到快。我满腹狐疑走到外间,忽听里间屋鼾声如雷。我伸头一看,那男人和衣倒在,睡得死一般。媚妩走过去,用力把他的衣服一扯,袒胸露腹,这才拍拍手,走出来。
“这酒菜你想吃就吃吧。”媚妩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精神,支着下巴发起呆来。
我嫌这酒菜被那男人污染,也不肯吃,盯着媚妩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略施小计罢了。”媚妩说得轻描淡写。
“你对每个男人都这样?”我似乎有点懂了。
“自然不是,有那看得上眼儿的呢,就好好相与罢了。”媚妩说得坦荡,我又不懂了。
“天亮你自回你的去处,我这里不方便留你。”媚妩不撵,我也不会再留了。
“对了,你找到转世灵丹的草药没有?明明狐姥说很易得的药材,我住在山间却一枝都没见过。”我相信离开幻灵谷时,狐姥从空中传音,媚妩一样听得到。
“所需草药都是奇材,那些炼丹修仙的方士一样需要,所以被采药人控制在手中,每一株药成熟时转眼就到了他们的手中,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媚妩叹息道。
“那要怎么办?”我急问。
“花重金去买。”媚妩说着起身走到床边,被褥,原来床尾有个暗格,她从暗格中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红木箱子,放在八仙桌上,轻轻打开。我凑上去,原来是七根不起眼的草,可是灵性告诉我,这就是我最想得到的灵草,制作转世丹的原料。
我突然明白媚妩为什么留在了,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容易赚到钱呢。我守着穷掉渣珠萧潜,穷其一生,也存不够买一味药材的钱。
“为了这七根草,我吃尽了苦头,现在只要找到第八根,我就能合成转世丹脱离苦海了。”媚妩幽幽叹息着。
“那第八根草在哪里?”我好奇的问。妩媚引我到窗前,推开窗子。
“看那边,云雾下面就是乌雅山,第八根仙草就生在山顶的某处。每个月的望七,当第一缕阳光照到草上,其中一朵就会开出红色的小花,一天内如果没有人采摘就会自动枯萎,直到下个月再生,所以它叫望七。”顺着媚妩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云雾缭绕下的乌雅山若隐若现。
“再过半个月就是望七吧?你就快得到第八根仙草了?”我又惊又喜的问。
“没那么容易,早有人等在那里。只是不过他们不是灵狐,不知道仙草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只有依靠灵狐的指引才能找到,所以他们会潜那里,布好陷阱等采仙草的灵狐到来。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你引开他们,我采到仙草后下个月望七就去帮你,作为交换条件,前面的七味药材都由我买给你,你看怎么样?”媚妩说完祈盼的望着我,这条件我没有理由拒绝。
第二天一早,城门刚开,我就满心欢喜,带着希望往萧潜的家走去,我只要再等上半个月,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人世了。
“是我,我回来了!”
我变成狐狸跑得快,过小桥时,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还有些稀薄地铺陈,正被晨辉努力驱散。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却不是萧潜,是有根。有根很少起大早来萧潜家,除非昨夜红莲又来了,他喝醉了留宿,我心里莫明一酸。
有根已经跑过来,把来不及及变成人形的我拖着尾巴拉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了,像看个宝贝。
“你看什么?”我不解地问。
“快来,萧潜都要急疯了。”有根拉起我跑进院子,正撞见萧潜闻声从里屋冲出来,他的脸色苍白,眼圈是青的,没有系头巾,衣裳褴褛,袖子被一条,一只鞋子沾满黑泥。
“主人,你?”我很是惊愕,萧潜最注重形象,什么时候肯此般狼狈。
萧潜狠狠在我脸上盯了半晌,才狠狠拔出目光,一句:“杂毛畜生,就知道乱跑!野性难驯!”
“我乱跑什么了?你管得着,你管得着嘛!有能耐你到是别找我啊!”我突然想起我出去卖桃花前的事由,本是萧潜的错,登时底气足起来。
“自家养的狗丢了还要找,况狐乎?”萧潜涨红着脸,一句,就不再理我,当着我和有根的面重重把门一关,自己更衣去了。
“你骂谁!”我可是吃饱的人,挽起袖子就要过去打架,老账新账一起算。有根忙拉住我,忍着笑把我拖到石桌前坐下。
“别闹了,你们饶了我吧!昨天后半夜他爬了半座山来找我,非得逼着我帮他去找你,说你可能让野兽给拖走了。我就说哪能呢,就她那个样子,野兽见她早吓跑了……”有根一边说一边怪笑,我却笑不出来了,气也消了,原来昨夜我在媚妩的房中酣睡,萧潜却在林中焦急地寻找我的下落。
“你们这二人啊,唉!”有根收住话头,伸个懒腰,回家去补觉了。
我发了一会儿呆,站起身,桃树突然打了一个嗝,淋了我一身的。我又想起昨天卖花时被桃仙摆过一道,这账还没算呢,我飞起一脚踢在桃树上,腿上一阵椎心地痛,刚要发作,听身后门响,萧潜已经打扮得整整齐齐出来,见状又是摇头叹息。
“家门不安啊。你又发的什么疯?”
我念在他昨夜找我的份儿上,没有理他。萧潜这是打算去上工的,走到门口,又回头,犹豫了一下,斯斯艾艾地说:“以后要出去,就先留个话,总不好夜不归宿,虽然你是狐,也是家狐。”说罢不等我答应,竟逃也似的快步走开了。
我手扶篱笆门,看着萧潜的背影,想起半个月后,可能永远就见不到他了,心里突然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