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根是指望不上的,他跟我一样,再也没脸去见萧潜,也许男人间的事更好解决,他们只需要时间去调解冰释。可是我呢?我跟萧潜间刚朦胧建立的信任和依赖,被我亲手打个粉碎。
有根还算有良心,把我送到了京城,南音的怀抱应该能让我疗伤了。
京城,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宽阔的道路上车水马龙,行人从容优雅,衣饰华丽。街道两边的商铺或黑底金字招牌,或彩鱼旗飘飘,乱花迷人眼。可惜我现在的心境无心欣赏,对繁华只是视而不见。
把我送到宫门外,有根已经技穷了,他只是一个小侍卫,南音又是一个没有封号的狐妖,他不知道怎么从上万宫女中帮我把人找出来,即便这个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也鞭长莫及。
“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南音会来接我的。”我自信地找了一棵树,坐下来。
“她真的会来?”有根将信将疑。
“当然,她会知道我在这里等,别忘了,我们是灵狐。”我说得很决绝,有根就放心的走了。
有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时,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南音怎么会知道我来呢?如果我真有法力,怎么会失去萧潜。
我只是不想要有根的关心罢了,他也是背叛萧潜的人,虽然他帮了我,可他也是帮凶,我还在记恨他,不想看到他的脸罢了。
远远过来十来辆马车,跟上次南音乘坐的很像,我受到鼓舞,跳起身来。没等我跑过去,两个带刀侍卫过来一左一右把我架住。
“别拦着我,我要找我姐姐!”我跳脚叫起来。
“再叫剁了你。”侍卫恶狠狠地说,可是没有拔刀。
“南音!南音!”车队已经进去一半了,我再也顾不上许多,大声叫起来。
侍卫这次真是恼火了,两个人拖着我向后面走去,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
“等等。”
“给高公公请安!”侍卫扔下我跪在地上。
我眉眼一开,这不是在酒楼见过的熟人嘛,原来是公公,怪不得说话声音怪怪的。
“高公公,是我呀,还记得我吗!”我比比划划想唤醒他的记忆,他面无表情,看也不看我,挥了一下手,对身后的两个小太监吩咐道:“带她上车,让她闭嘴。”
我被带上车,嘴里塞了一团白丝巾。两个太监不知我的身份,没用什么力气,只一左一右软软把着我的胳膊。我也懒得再闹,安静听他们摆布。
这些都没关系,反正我能见到南音了。
高公公在宫中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身份是的奶公。皇上自幼失去亲生母亲,要宫中生活岌岌可危。当时的高公公只是一个小小的总管,接过这个烫手山芋,着实为难了一阵子。当时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也生了儿子,皇上一门心思全在那边,这个皇子虽然是长子,可没有后台也等于虚设,反倒可能累及性命。而且他的性情又不是很好,并不讨无子的皇后的喜欢。
就在这年,高公公入宫前的发妻投亲进京,他就把她弄进宫做了皇子的奶娘。高公公入宫前在当地是有名的泼皮,因为惹出人命才被迫进宫的,因为这件事,他的发妻受尽羞辱,唯一的儿子也被连累丢了性命。现在进宫了,生活安逸,这个女人不知不觉母性大发,对皇子宠爱有加。高公公因为对发妻有歉疚,只要不走大板儿,全依着她。
就这样,等到有一天正当盛年的皇上突然驾崩,众大臣茫然环顾,原来只有一个皇子幸存时,他就突然从地位岌岌可危的太子变成了皇上,高公公名正言顺成了大内总管,平步青云。他的女人命薄,皇上刚登基不久就重病,虽然皇上倾尽全力为她续命,也只捱了几个月,皇上就把欠她的情,全补给了高公公,反正他身边也需要这么一个人,一举两得。
高公公虽然对南音有所保留,却不肯露出来,她的一举一动全在掌握之中。所以他对我的存在并不陌生,带进宫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送个人情罢了。
“小狐狸,你来了!真好!”南音见到我,难掩喜色,忙着叫人服侍我淋浴更衣。在萧潜那里,洗澡并不方便,都是我抽空去小河里偷偷摸摸所为,最近身子太单薄,一直不敢放纵。南音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排了好大的排场。
大木桶里热气腾腾,飘着花香,我披着浴衣过来,马上有人接过去,把我搀进桶里。
“你是要把我蒸了吃吧?”我还没洗过热水澡,抹了一把脸上的蒸汽,问道。
旁边的宫女都吃吃笑了,南音微微一笑,并不理我,转身走了出去。几个宫女过来又是又是敲打,把我弄得昏昏欲睡,等她们把我从桶里捞出来,脚都。
然后这还没有结束,南音给我选了一身翠蓝的衣裙,又亲手给我刷了个双垂髻,最后拿出胭脂,在我额头轻轻一点,这才把我推到镜前。
“谁说我们小狐狸丑?一样倾国倾城。”
我地看着镜中的女子,倾国倾城的话是过了,美还是说得上的,虽然不是巴掌脸的美女,银月般的脸盘,配上乌溜漆黑的圆眼睛,再加上眉间殷红一点,别有一番风韵。
“这样就可以见皇上了,记得不要乱讲话呀。”南音嘱咐道,也不管我是不是同意,拖着出了庭院。
果不出我所料,皇上就是那见过的贵人,看来南音的调理还是有用,一个多月不见,他的气色好了一些,脸上也有些肉了。
他一眼就认出我来,向我招招手,让我坐过去。
我一进屋就已经眼花缭乱,心不在焉地走到皇上身边,把南音嘱咐见礼请安之类的话早就抛到脑后了,只顾对着眼前的流水席垂下亮晶晶的口水,咽都咽不过来。
南音急得一个劲向我使眼色,皇上却不以为意,扯了一下我的衣袖,我一个站立不稳,正好跪坐在他的身边。
“诺,随便吃吧。”
“真的可以?”问这话时我已经欣喜若狂,以上次酒楼的经验,皇上这句话的可信度是百分百。
“君无戏言,吃。”皇上果然大度。
我向前欠了欠身,调整一个角度,认真观察起眼前的流水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