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挽起袖子从楼上下来,遇到的两个浓妆艳抹女子,见我无礼,驻足不客气地对我斜视。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阻止了我的前行。
“让我出去!”我可不是吃素的,努力瞪大眼睛逼仄过去。
“哟,一看就是个茬子,你哥把你卖进来的,要出去拿钱。”男人不客气地说。
“钱?让你看看,不是谁的钱都好赚的!”我纵身一跳,到了桌上,随后就是用腿一扫,哗啦啦,满地狼藉。男人的眼睛长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本事,对付男人方面我差太多了,不行,硬的更不行,文的不行,武的不行。不到半个时辰,我就被吊在楼上面的房间大呼小叫。胳膊真疼啊,我服了还不行嘛!
我相信有根没把我卖个什么好价钱,因为子在对我的包装上有些苦恼。我即没有技艺,姿色又是平平,又不会儿小意儿哄人,她怕一不小心就赔了本。
我把逃脱的希望还是寄托在南音身上,不管怎么说,她不能不管我。她和高公公都是手眼通天的人,应该知道我的下落吧?可是我望眼欲穿,谁都没有来。
总算有个不开眼的商人看中了我,给了一个还算合适的价格。最后定下我接客的日子时,子下了点工夫,听说请了最好的化妆大娘过来,还给我准备了一身红裙。我坐在镜前,由着大娘摆布,任她把我的脸画成喜气洋洋,随后红裙加身,我突然觉得这人世来一次还是值了,我竟然穿上了嫁衣。
听说那男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商人,生得还算斯文。之前子一直在我耳边吹风,如果哄得好,这个男人是肯出钱的,赎了我也未尝可知。
楼下很热闹,商人摆了酒席,很多相熟的在打秋丰。我漠然顶着红盖头坐着,这些跟我的关系交不大。
我在等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等他碰到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有人闹着让请我下去,我听话,乖巧地跟在子的后面。有人嚷着要掀盖头,我也听话,自己就掀了起来。想来化妆大娘的手艺还是不错,我竟然听到哄堂的大叫的声,美。
“过来,喝交杯酒。”商人也穿着一身红,精瘦的脸上皱纹堆了一层又一层。他的手探进袖子,拉住我冰冷的指尖。
“别怕。”他突然对我笑了笑,我的心念一动。这点温暖,竟然是他给我的。
突然就不想再忍不下去了,这样的人世我不要,这样的活着我不要。我的爆发是瞬间的事,屋子里的人先是一呆,很快就有大茶壶过来想要抓到我,被淋了一身酒菜的商人无奈地抖着手,看看我,看看子。
我的武器早就选好了,只是用手一横,银烛台就到了手中,我把蜡烛从烛台上去,露出锋利的尖头,只要我向胸前一送,这一切就结束了。
“别动!”
这声音很熟悉,我透过人群向门口看,透过重重目瞪口呆的看客,我看到萧潜大步闯了进来,后面跟着的面色难看不敢直视我的有根。
我的委屈突然涌上来,泪糊了满脸。
萧潜带我回家的路上,一言不发,我坐在马车后面,抱着膝盖,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难道他要收留我,让我做狐婢?我要叫红莲为主母吗?
出乎我的意料,萧潜的屋中并没有人,红莲不在,而且没有一点她在过的痕迹。
萧潜并没有特别安排我,送我们到家后有根就溜走了,半句话都没留。我识时务地睡到了垫子上。
上面还有我和萧潜混和的气息,闻着好舒服,很久没有这样安逸的感觉了。我的心里一松,就这么喇喇地睡着了。
曾经失去的平静生活再次回来了。
萧潜矢口不提发生过的事,我出卖他,或者是信上写了什么内容。这些他都避讳莫深。我因为有了高公公的嘱咐,更要严守秘密,也怕他问。这样倒合了我意,只是心里对他还是有歉疚。
还有一件就是我想知道那夜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难道是我的幻觉?红莲根本没来过?可有根也看到了啊。
我现在的生活更像农妇,每天洗衣做饭,萧潜回来后,一起吃饭,然后洗漱。萧潜就会坐在院子里吹尺八,我摸黑坐在垫子上抱着膝盖听。
这时会想起,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似梦似幻,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只有一点,我还在他的身边。也许这就够了。
“你怎么回来了?算没算时间啊,不多了。”桃仙还是关心我的。
“没办法,我弄不到药,只能这样了。”我对桃仙抱歉地笑了笑。现在觉得她很亲切,这段时间已经把我对很多人的看法都颠覆了,能让我放心的,只有萧潜和桃仙。
“如果弄不到药,到时你就要死的。”桃仙长长地叹息着,落了一地。
“你也做做样子,就是不结果子,也不要再开花了,你这是要开到冬天嘛?”我也劝了一句,桃仙活得太任性了。
“傻丫头,这花只是幻象,你以为谁都能看得到?”桃仙难得没讽刺我。我倒是吃了一惊,原来不是谁都能看到的啊,怪不得萧潜对这些不以为意,他就没留意桃树的事。那么外人看来,这一树桃花早就凋零了?难道……我眼珠一转。
“你别乱打主意,没桃子!哼哼!”桃仙不客气地说。小样儿,跟我玩障眼法?我使劲皱眉开始想书中看过的破障眼法的办法,鸡血是弄不到的,有鸡血我还能吃不到鸡肉嘛?狗血更别想,那东西我打不过,不一定流的谁的血呢。
琢磨半天,我回去烧了一锅开水,死马当活马医吧。
就在我千方百计破解桃仙的障眼法时,不速之客上门了。我端着一盆滚水站在篱笆边,整个人呆若木鸡。马车停在院门前,一匹白马悠闲的低头吃着草。风吹得车帘飘飘,里面已经是空荡荡的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