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咣当一下把盆扔在地上,脚和腿传来一阵刺痛,可是比不上我心里的痛,我都没叫一声。看着热闹的桃仙连我急忙推开院门,萧潜和红莲都不在。就在我不知所措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走来的两个人不正是萧潜和红莲。
我掩饰着自己的痛苦,努力笑着说:“我马上去做饭。”
“不用急,红莲这就走了。”萧潜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红莲一低头上了马车,纤手拿起马缰绳一抖,那马就迫不及待的匆匆而去。
“怎么不留人家吃饭。”我埋怨着,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跟在萧潜身后。
“她留不留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没有做饭?打算饿死我?什么妖狐,连个村妇都不如。”萧潜突然恶声恶气的说。
我一头钻进厨房,心里还在扑嗵扑嗵的跳,说不出是气还是嫉妒。这餐晚饭很失败,饭是夹生的,菜咸的吃一口就想吐。可是萧潜似乎什么也没发现,一边胡乱扒饭,一边发呆。我恼得直想用筷子敲他的手,只是见这样一面,就神不守舍的了。
此时已是初冬,夜风浸骨,早晨的地上偶尔还有白霜。我虽然睡在地毡和垫子上,依然能感觉到寒气袭人,总是在后半夜把自己盘得紧紧的,不敢打开,早上醒来时鼻尖都冻得冰冷。
萧潜对这些根本没有表示,可是在一个夜晚,我摸黑爬到垫子上时,却意外摸到了被子。他漫不经心的表面下,有多少关怀,我说不清,为什么总在我意志坚定时来扰乱我呢。我把被子裹在身上,听不远处他的呼吸,并不均匀,没有被子的夜晚不好过。
我等着,等到他辗转反侧半宿后终于停下来,不敌困意,睡着了。我慢慢从地上起身,把带着我体温的被子盖到他的身上。他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悟,动了一下,我慌忙回到垫子上,像做错事被抓一样。
等早上我醒来时,被子又盖在了我的身上,外面洗漱的萧潜,鼻息凝重,应该是受寒了。
“我不用被子的,有狐皮呢。”我在路过他身边时,小声说道。他的脸一红,没有说话,开门走了出去。
那夜,我们又把被子推来推去两次后,我抱着被子大大方方到了他的床上,变成狐形睡在他的身边,他紧张得身体都僵硬了,过了半晌,我们两个都沉沉睡去了。
从那日起,成仙对我已经无所谓了,我认真的过着每一天,如果我不能成为灵狐,那么活在世上的时间就只有一年多,我要珍惜这一年的时间好好的爱萧清。萧潜依然如平日生活,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红莲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想知道那天他们说什么,可又无从问起。有根偶尔来,神神秘秘的,看着我们的眼神满是嘲弄。我满面羞红不敢去迎他的目光,萧潜倒是很坦荡,对于有根的讥讽无动于衷。这天说好有根会来吃饭,我早早准备了几种野味,然后就拿着锄头去院子的角落里挖那坛桂花酒。这酒已经埋了几个月了,此时应该正是芬芳可人。酒坛的泥封完好无损,我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抱着它刚要回房,突然发现不知何时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我差点把酒坛子扔到地上,心扑嗵嗵的乱跳起来,一种不祥的感觉升上来。
这时院外传来有根和萧潜的说笑声。他们推开门看到我的表情就愣住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萧潜惊呼:“红莲!这么久你去了什么地方?”
红莲还是那身打扮,她没有回答萧潜的问题,而是慢慢走到石凳上坐下,好像很累的样子。我的心里百味杂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闷声进了厨房。有根跟进来,笑着说:“小狐狸别吃醋了,其实那日红莲来找萧潜,说要嫁给他,他就已经拒绝,他说他心里有人了。我是为了帮红莲才出下策把你卖掉的的。”
我垂头不语,有根见我不说话就自觉的出去了。草籽啪的一下打了个火花,溅出点火星,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萧潜说心里有人了,是我吧?
把酒菜准备好,我犹豫着不知要怎么办,按原来的规矩我要躲出去,可是现在呢。萧潜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过来牵起我的手,推我的桌边挨他坐下,这才笑着说:“一起吃吧。”红莲的脸隐在面纱后,看不出表情。只见她伸出纤手,缓缓除去罩帽。
红莲的脸露出来的刹那,我差点叫出声来,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
“你不用这样惊讶,就是我,红莲就是媚妩。”红莲若无其事的说。
媚妩跟几个月前我见的样子已经大不一样了,那时的她娇艳的像一朵花,那花初放,而此时依然是那朵花,只是临近干枯,在做最后的挣扎。显然萧潜和有根也被红莲的样子吓到了,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媚妩苦笑一下说:“这几个月我经历了太多的事,所以变化很大,你们不用这样,这样我会难过的。”
萧潜尴尬的笑了,招呼道:“倒酒,这酒存了很久,味道很醇正。”
媚妩也不客气,仰头就灌下一大碗,也笑道:“果然不错,你真有福气。”说完用眼角瞟了我一下,我依然呆呆的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想找我算账,现在我送上门来了。”媚妩说着站起身,不顾我的挣扎,把我拉进屋里。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来,一个黑乎乎的药丸放在里面。我的眼睛一亮,这就是我需要的东西。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找到的八种草药,现在只要有最后一种东西,我就可以回幻灵谷重新做回灵狐,等着千年后位列仙班了。”媚妩说着把锦盒举高,仔细的端详着,像看一个最心爱的宝贝。
“那最后一种是什么?容易得到吗?”我好奇的问。
“最后一种东西,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媚妩古怪的看着我笑了笑。
“到底是什么啊?”我急不可耐的问道。
“就是爱你的人的心尖上一滴血。”媚妩凑到我的耳边,轻轻的说道。看我瞠目结舌的样子,她纵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