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厌恶地别过头去，不看小暖的脸，这一切都被圣卿公主收到眼底，她笑得越发灿烂，以至于引得一些大臣侧目，这是明显的对太后大不敬啊。

　　因为仪式重大，招集大臣彩排预演就有两次，剩下的时间都是我带着月巫们演习祭祀上要用的歌舞。这时我们就会退到里面的小殿。

　　景妈过来两次，祭祀用不到她，她只是偶尔过来，算是见见老朋友，她心事忡忡，人瘦了很多，见到我只是拉着我的胳膊，话却不多。我这才知道，这一向小暖是跟她住在一起的。我不想多谈小暖的事，很冷淡地阻止了她的话题。景妈只是长叹一声，没有说什么。

　　小暖一直对我的安排尽心尽力，每一步都做得很完美，让我挑不出毛病，也不用跟她多废话。

　　那天练习得有些晚，有一个过场，不知为什么月巫都把握不好，总是我刚结束就跟进，少了一个空档。反复几次我有点不耐烦了。小暖感觉到了我的焦躁，把月巫们安抚一下，让人送他们先回住处。

　　小暖是爱干净的人，每次结束时都要亲自打扫宫殿，这些活儿本不用她做，可是她坚持，宫女就乐得脱懒，一个一个早就不知钻哪里去自在了。

　　外面传来沉闷的雷声，殿里的气氛凝滞压抑，我身上的金比甲掼到地上。不远处正跪着一块一块摸索着擦大理石地面的小暖听到了，吓得浑身一震。她膝行过来，捡起我的金比甲，用手摸了摸，查看有没有损坏的地方。她的小心翼翼更激怒了我，我突然大步上前，抢过金比甲，一遍又一遍摔向地面，金片和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些金片被摔得脱了线，四处乱飞。

　　小暖被吓坏了，缩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举到面前，却没有捂在脸上，小心地侧着耳朵，继续分辩发生了什么事。金比甲被摔烂了，满地金黄，我的愤怒也渐渐平息下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不能自持，我没出息的流泪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我不敢擦，怕被小暖听到，现在的我要让她知道，我就是一个暴君，不要试图来博取我的怜悯，我不是原来的景夕哥哥了，我不会再爱她，因为她背叛了我。

　　眼泪还是出卖了我，小暖扑到我的身上时，我的身体只是僵一下，就投降了。

　　“你在生我的气，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跟你说这件事，如果我说，你杀了我的母亲，你怎么自处？”小暖泣不成声。

　　“我留在圣卿公主身边，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我要保护你。别让我离开你，好不好，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我也配不上你，可我愿意就这样守着你，让我做个宫女，让我做个奴隶，只要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就可以……”

　　不知道是谁给小暖这么大的勇气，或者这些话她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不顾一切地要说出来。

　　我听不下去了，用嘴堵上了她的嘴，我们的泪合到一起，又苦又咸，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把小暖的白色长袍，她只是轻轻反抗一下，就乖巧地配合了我。我们在神殿的地上翻滚着，身上沾满了金片，金灿灿的。这才是我要的，我要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天地间只有我和小暖，没有权利的争夺，没有任何人，只要我们两个足够了。

　　那雨一直没有停。我们小暖相依偎着坐在神殿的地上，许多话说了又说，虽然都是废话，可是我们很快乐。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景夕哥哥，我不喜欢这里，我更喜欢盲村。”小暖轻轻叹息着说。我又何尝不是，我的吧息是在心底的，我吻着她的头发，轻轻掂起她的下巴。小暖的眼睛轻轻闭着，仰着头，被我亲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格外娇艳，我的心底又是一阵悸动，翻身把她笼到。

　　“时间不早了。”小暖有些担心。

　　“不会有人来的，还有时间。”我用嘴阻止她的抗议，她老老实实地不再争辩了。

　　我们在云端飞翔，我想从索道上去时就应该是这种感觉，我会飞了，自由啊，我来了。

　　小暖的身体突然变得僵，我察觉到这个变化时，先是一惊，随后醒悟过来，忙抬起头。

　　圣卿公主站在宫门前，脸色青白，她用力盯着我们，不，应该说盯着小暖，那眼神恨不得要吃掉她。我把小暖护到，手忙脚乱帮她整理衣裙。

　　“你们……”圣卿公主从牙中两个字。

　　“你不要管我的事，我会把祭祀做好的。”我扶着全身发抖的小暖站起来，这才冷冷地对圣卿公主说道。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圣卿公主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她突然向小暖直冲过来，我一回手把小暖护到身后，抓住圣卿公主高高举起的手臂。

　　“你要记得小暖的身份，你们流着相同的血，不要太过分了。”我抓紧她的胳膊，把她的脸拉近，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是嘛？”圣卿公主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嘛，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圣卿公主动了一下手臂，从她的脸上我看出了暴怒消褪的迹象，这个女人的自制力不简单，我低估她了。

　　圣卿公主扔下我们扬长而去，我一时不知如何安顿小暖，带回我的殿里不现实，犹豫一下，我决定把她送到景妈处。

　　我抱着小暖从神殿出来，路上遇到早起的宫女和侍卫，他们无一例外都投来惊诧的目光，我都视而不见，只是大步向前走着。天还是阴沉的，雨已经停了，偶尔会有一只豆大的雨滴落下来，打到我的脖子上，激得我身体一抖，身上的热情就这样渐渐被磨没了，我鲁莽了，现在的权宜之计是保住小暖。

　　虽然小暖和圣卿公主是亲姐妹，可以我对圣卿公主的了解，她对亲妈都一样下手，更别说一个妹妹了。

　　景妈开门时也有些惊异，开始我只是把小暖放在，为她盖好被子，并没有想多说什么。可要离开前，又觉得要对景妈一个交待，小暖是女孩子，让她自己去说太难堪了，我是男人。

　　“妈，对小暖好些，她是我的女人了。”说这句话时，我感觉耳朵都红了。原来跟圣卿公主也算恣乱，从来没觉得脸红过，小暖是不一样的。

　　“唉……”这是景妈的回答，一声幽远的叹息，可能她也没看好我的小暖的前途吧。

　　“别担心，妈妈，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只能这样安慰景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