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餐饭吃得人心慌慌,我反倒是吃得最多的一顿,回到舱中就觉得胸口闷,想来是吃多了,再摸摸肚子,圆滚滚的,是有些过分。
“我去走走,肚子撑得难受。”
“少奶奶,还是不要乱走了,今天晚上的事够多了。”弦儿说了一半,算是给我留面子。
“我知道,会尽量避开他的,可是你看我的肚子。”我把裙子向肚子上一按,现出形来,活脱脱藏了一只小西瓜。弦儿差点笑出来。
这次我走得小心,绕到船舷上,再三看了没人,才放心散起步来。
“你又出来了?”说话的是叶木白,他从船舱的阴影中转出身来,看着我,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在等他?”
“没有!我的肚子吃撑了,来散步的,屋里面的地方太小。”我试着解释清楚,可偏偏布须归就来现眼。
“她就是在我等,怎么样?”
“我没有!你胡说!胡说的人要变成小王八!”这回我可真是急了,上几次被撞到我无话可说,可他现在污我清白呢。
叶木白把我拉住,远远与布须归对峙。
“你想怎么样?她是我的女人!”
“你说过,她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这是你的原话,既然你都想抛弃了,我捡过来,也算是物尽其用,不过分吧?”布须归轻飘飘一笑道。
“不,就是我抛弃她,也不能让你捡去!”叶木白似乎理亏,语气一些,可还不肯撒口。
“我们是兄弟,布叶两家一向交好,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撕破脸皮,木白兄,我不怕告诉你,她可是关系重大的人物,如果你不让我带她走,三个月后……”布须归只顾着跟叶木白讲理,我可是一句听不进去,从他们开始说我是可抛弃的那句开始,火就从心底腾腾烧上来,烧得我的胸膛都要炸开了,珠女的野性慢慢从我的体内复苏,我是征服过大海的女人。
凭什么我就命贱到要由着他们作贱呢,我今天就要给他们看看。
我趁着叶木白分神,从他的手中脱身而出,直扑向布须归。布须归没想到我的突然袭击,有些慌,向后退了一步,站立不稳,这正好给了我可趁之机,我们在海下有斗鱼的经验,对付人也还算适用。我弯腰攻向他的下盘,布须归本来就收势不稳,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我扑到了地上。
我跃身骑上去,挥起拳头,也不管头脸,胡乱打下去。
叶木白早被我的举动吓傻了。布须归只顾着应付我的两只手,一时也没办法脱身。我两条腿狠狠他的身体,就像一条大鱼,也不管能不能打到,一套王八拳攻势。
“少奶奶!”弦儿惊呼一声,她是等我不归,放心不下找上来的。
弦儿冲过来,叶木白这才想起要上来帮忙,两个人总算把我从布须归的身上扒了下来,我还挥拳蹬腿的不肯罢休。这一顿撕掳,我的金色袍子也撕坏了,头发乱蓬蓬垂下来,遮了半边脸,鞋也掉了一只。
上面的动静太大,惊动了舱里的人,很快有人架着叶老爷子上来。
“这是?”叶老爷子见状吃惊非浅,布须归已经整理好衣服规规矩矩站在一边了,只有我狼狈,倒像我唱了一出独角戏。
“没事,她喝多了,撒酒疯,我就带她下去!”叶木白说着把我向起一扛,也不顾我反抗在他的背上连蹬带踹,大步就向船舱门走去。
叶老爷子大概也没见过这么撒泼的,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由着叶木白去了。
“你们合起伙来整我是不是!我就那么贱!”回到舱里,我总算缓过一口气哭出来,越想越伤心。转着圈想找东西砸,却发现屋子里的家具都是固定着的。
“算了,你别闹了,这次回到家里,我就跟你圆房,你等着吧。”从进了门,叶木白就木雕泥塑一般站着,也不说话,也不离开,现在突然开口道,吓得我把眼泪都憋回去了。
“你说什么?圆房?”上次问他什么叫圆房,他没有告诉我,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对,这下你满意了吧?”叶木白的脸上还是恨恨的模样,不知为何眼神下来。
“我,我不满意,当初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你到时就放我走,现在怎么是你反悔了?”我想起初衷,当然不满意,最初的安排是我陪他唱一出戏,最后卷钱离开的。
“那是开始,我不知你是这样的。”叶木白的声音突然有些含糊了。
“我是什么样的?”我也好奇了。
“开始只是为了冲喜,看你行事好玩,后来,后来……”叶木白还是说不下去,我已经忘了委屈,凑到他的脸下细看,想听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整。
“总之我不想失去你的消息,一想到有一天把你放走,再也不知你去了哪里,我的心就空得难受。我不放你走了,这一世都不放你走!”我听得莫明其妙,不想叶木白直扑过来,猛然抱住我,低头就吻下去。
我的战斗力不减,他可不是须归,重重一脚踩下去,他的脸都疼歪了,一下就放开了我。
“别乱来,告诉你,这戏我不演了,回去马上给我结账,我要走人了!”我看了看叶木白,他还痛苦地抱着脚转圈。我拉开门,门口听壁脚的人忽拉一下散开,跑得一片混乱。
我把叶木白推出房去,狠狠把门一关,用背死死,平息着心跳,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有点乱,总之,我要自由,我要走!
弦儿并没有跟进来,我猜她应该去照顾叶木白了,正好省得她跟我废话。我把身上的袍子胡乱撕下来,爬,开始想以后的出路。
刚叶木白的话想来都让叶府的人听去了,什么没圆房,不是真的少奶奶,这下在叶府都不再是秘密。也好,我的睡意朦胧了,恍惚间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吹气,睁开眼睛一看,竟是阴魂不散的布须归,他冷冷地说,“你这么离开会后悔的。回到叶府,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推到我的身上,保你平安。”我用手一扑,他散去了,原来是个梦。连梦里也不肯放过我,真是冤家。
第二天叶家简直就是逃一般回到岸上,在陆地上生活久了的人,都不习惯海上的摇晃,会觉得没有安全感。一艘艘小船把我们运到岸上,布须归直送我们上了马车,才依依惜别,想起昨夜餐厅时的话,才能觉出他们笑盈盈的脸上有多虚伪。
弦儿没上我的车,我偷眼看了看,叶木白也没有骑马,想来他们是跑到一辆车上去了。这与我何干?我尽量把身体坐舒服,怎么着陆地也没有海上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