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穿了上好的鱼皮衣,我如鱼得水,身体的不适减轻很多。已经有些时候没有潜在水中了,我适应了一下辨别方向。
同行的珠女四散开去,寻找自己的目标。我也不甘示弱,向一个没人的方向游去。
前面是一片珊瑚礁,不知为何已经死了。这是个不好的兆头。珊瑚是很娇气的,只要身体受到一点伤害,可能整片珊瑚都会死亡。而海中的鱼类一般不会攻击或是碰坏珊瑚,这事儿只能是人类所为。也就是说这里被珠女开过荒,应该没有什么收获了。
我转过身想向后面游,再找个另外的地方。
突然,珊瑚群中的一个浅白色的蚌吸引了我的注意,这只蚌看起来不大,还是活的。有珠子也是极小的,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底隐隐有点预感,这个蚌与众不同。
我游过去,伸出手向蚌抓过去,蚌没有发现我的到来,突然被我攻击,向后缩了一下,我的手一滑,没有抓到它。蚌的活动需要开合,现在它死死闭着,只能在原地。
我再次向它靠近。就在我把它捧起来时,身边突然一阵浑浊,扭头看时,一道强光射来,一只巨大的蚌正张开贝壳向我扑过来。
原来这只小蚌是依付在大蚌上的。大蚌夹下来,只怕我的命就没了。我登时慌了神,也顾不上大蚌体内的大东珠,先逃命要紧,用力踩水向珊瑚礁外冲去。可是这边水域水草太多,缠缠绕绕,我手里又抱着一个小蚌,根本游不动。
我想起在海底时,布须归教我从蚌中抽出胳膊的办法,看来只有松手了,把小蚌扔下,也许大蚌会放过我。我一咬牙松手扔出小蚌。
大蚌竟是张口一接,把小蚌含在口中,慢慢退了回去。虚惊一场,我已经无心再采珠,只想快点回到船上去。
这时附近的几个珠女游了过来,刚我发生的险情她们都看在眼中,都打起老蚌的主意来。在水中是不能讲话的,都要靠手势,珠女们世代相传的几个手势比划下来,她们已经统一了战线,对付老蚌。
这样一来,我倒不好自己回去了,只好跟着她们再次向老蚌在的珊瑚礁游去。老蚌似乎已经察觉了危险,它猛然张开贝壳,对准第一个游到的珠女夹下去。珠女已经有了准备,从背上抽出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棍,竖着向贝壳内一伸,老蚌被撑住,并不下去,它拼命用力想关合贝壳。另外两个珠女已经游到了,一个珠女率先伸手探进老蚌的身体取珠,不想里面的小蚌突然开口,把她的手死死咬住。
另外一个珠女也顾不上救人,用力抓住巨大的东珠向外拉,小蚌不及,不能救,老蚌负疼用力闭合,支着木棍的珠女双手抵着木棍不放。我游到她们身边时先伸手去救被夹了手的珠女。
抠东珠的珠女向我又挤眼睛又摇头,我明白她想让我先帮她把东珠取出来,可我做不到。如果现在放任那个被手的珠女不管,待她们拿到东珠就会一起撤离,到时那个珠女就会免不了一死,救命比得到东珠更重要。
大蚌的口子咧得不大,里面空间局促,小蚌夹得又紧,我怎么也无法把小蚌打开,那个珠女先还撑着,很快就晕了过去,她的手臂处弥漫出一团红色,她的手已经断了。
失去知觉的珠女飘浮着,我一把拉住她,用力踩水向上游去。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木棍被老蚌生生给夹断了,那边两个珠女瞬间被,海水中的鲜血越来越浓。我已经没有能力救她们,手中拖着的珠女因为失去知觉,不会把气在腹中运转,只怕上去人也废了,只是我不忍扔下她。
忽然,我感觉到后背有异样的水流,回头一看,登时就惊呆了,无数只老蚌从珊瑚礁中涌出来,迅速开合贝壳,向我游过来。
我明白了,这是它们的秘密基地,不能让我这个活口出去,否则对它们就是灭顶之灾,无论如何,它们要杀死我。
离我最近的老蚌张嘴用力一夹,我抽了一下腿,这才躲过一劫,好在鱼皮裤厚重,贝壳上的齿只是划破了裤子,没有伤到我。
我们游得并不远,现在拉动身上的绳子呼救没有什么用,采珠船上的人还没有发现水中的异动。如果此时船上的人是凌屿,也许他还能看出点倪端。现在是一点经验没有的叶木白,没指望了。我望着后面追来的蚌群,心里充满了绝望。
一只小一些的蚌游得飞快,已经从最后面追上来,它张开口,向我手臂冲去。我闭上眼睛,把手一松,手中的珠女马上被水流冲走了,现在我自顾不暇。
就在这时,突然我有肩膀一紧,有人抓住我,用力一带,把我从蚌口中扯了出来。
我不及看清来人,就见那人把我用力向上一推,他纵身迎着蚌群冲下去。
我虽然不知救我的是谁,可他就这么去送死,总不能自己独活。我踩着水返去。那人就要接近最近的老蚌了,他的身体一挺,立在水中,身体发出一道强光,老蚌乍见强光,竟是四逃而散。他也不追赶,只捡那反应慢的光吸过去。
这时我已经游到了他的近前,借着光看去,惊骇地发现,他是布须归。
布须归把白光吸进口中,老蚌无力地合上贝壳,沉向海水深外。一条黑影从后面飘浮过来,我看得真切,这是一只巨大的海母,这东西是剧毒,虽然我知布须归水性好,可对有毒的物种的控制能力却不知。此时他正全神贯注收起吸回的元灵,根本没注意水母的动向
眼看着水母就到了他的近前,我不能再等了,用力一踩水,把布须归拖开来,布须归借着水流飘动,瞬间移到丈外,我却卷在旋涡中,游也游不动了。水母像只巨大的被子,软绵绵地兜头盖下来,我的身上一阵刺痛,就觉得意识渐渐模糊。
水母只是路过,并没有想攻击布须归,它游过去时,布须归已经到了我近前。我的四肢麻木,无力划水,只能任身体向下沉。
布须归忙过来拉住我,带着我用力向前游。只是我现在的情况跟刚我救起的珠女一样,意识不清,不能自主运气呼吸,心肺里很快就会呛进水去。
布须归发现了我的异样,他突然凑过来,用嘴贴到我的嘴上,把气徐徐度进来。我虽然还是麻木的状态,却觉得通体舒畅,就这么死了,也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