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公公打开车帘就叫叶妃瘫在座位上,三皇子吓得面无人色,拉着叶妃的手在哭,再看她的裙摆下一大片,也不知是血还是羊水。冯公公知道这是不能再等了,他急忙找了一家客栈,只说有重病人在车上,许了大价钱,找两个伙计把叶妃抬进去。
那老板开始还信以为真了,后来听着声音不对,又见冯公公要找稳婆,这才急了。
“我说老板,这可不成,她在这里生产,坏了我们店的风水,不管怎么样,你把人搬走!”
“这可是一尸两命的事,你这不是害人嘛?”冯公公急得脖子粗脸红,从怀里又掏出钱袋,只管往掌柜的手里塞,不想这家伙榆脑袋就是不听。
“你在这里装什么装,你这店要是风水好,你早就享大福去了,还起早贪黑搁儿这里煎熬?别说那屁话,老娘不爱听!”说话的女子是从掌柜的房间出来的,只穿着一条抹胸长裙,两只的膀子露在外面,头发也是乱蓬蓬的,她体态丰盈,虽然长相平平,占了个青春年少好光节,看着还顺眼,只是脸上的妆容太浓了。伙计见了,捂嘴偷笑,掌柜的脸可挂不住了,过去推那女子进去。
“你少搁那黑爪子碰老娘,你付钱办事,现在两清了。老娘爱干啥干啥,你管不着。”那女子说着大步走向叶妃的房间。
“这位姑娘?”冯公公忙拦住问道。
“你这不是有人要生了嘛,我要藏娇阁什么没见过,我会接生,我来!”那女子说着挑帘走进去。
“我说金花,你可别乱整,要是出人命了,你可担不起!”掌柜的在门口不敢进去,隔着帘叫道。
“你个老乌鸦嘴少呱呱几声就有了,去弄热水来,把铁剪子在火上多烤一会儿,再拿点白布!”金花还真是一副很在行的样子,一顿吩咐下去,掌柜的只好接了冯公公的钱,嘟嘟囊囊去准备了。
叶妃在车上羊水就破了,流了不少,现在孩子生起来有困难,金花叶妃的裙子看了一眼,已见一个婴儿的头盖骨。她一抬头,见旁边还站着个吓傻的孩子,就拎起他送到门口,又接了热水和剪子进来。
其实她是吹牛的,藏娇阁哪轮到她接生,只是这话说出去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那叶妃不比民间女子,哪里吃过苦,早疼得死了几次,话也说不出来了。金花拿起一条白布,卷好叶妃的口中让她咬住,这才让她用力。叶妃哪里还有力气,人软软的,婴儿的头卡着不去,金花拿着剪子比划半天,不敢下去。
“我说大姐,你要是不想生,这孩子可就憋死了,我也没则啊。”金花一急说了实话。叶妃疼得全身都,可是听到孩子憋死这四个字,还是一激灵。她这怀胎几个月,每日爱抚的胎儿,就在生死关口,再怎么也要忍住。叶妃一咬牙一使劲,别说,胎儿向外滑了一些。金花一见,忙给叶妃鼓劲儿,她的努力没白费,很快一声啼哭传来,胎儿生下来了。
“恭喜老板,是女娃。”金花一句话,叶妃心里一凉,到底是女娃,冯公公可不管男女,只要生下来母子平安他就能交差了。掌柜的也算放了心,没出人命,于他的风水无碍。
孩子平安出世了,冯公公还惦记着再准备点东西,留着路上吃用,他算计时间不能在县里久留。他走到集市,就见远处似乎来了一队人,走走停停,在查什么。冯公公吓得不轻,这是皇后派的人到了。他急忙返回客栈,告诉叶妃,马上要动身。生下女儿,叶妃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凭天由命,只好让几个伙计抬着送上马车,金花抱着新生的婴儿帮着送上去。掌柜的已经察觉不好,这人来去匆匆,生完孩子都不将养一下就上路,只怕是犯事儿的人,只要快走,别留祸患才是。
就在这时,巷口已经传来纷乱的人声,冯公公不敢再多逗留了,他把抱着死婴的金花用力一推,对车里的叶妃说道:”娘娘,再不上路就来不及了。”
“走。”叶妃一咬牙说出一句,留得青山在,她要活下去。马车扬尘而去,丢下呆若木鸡的金花。
再说叶妃,一路颠沛流离,总算见到了叶木白。
恍若隔世,一年多的时间,叶木白像老了许多,人也成熟了。
“哥,你当初被那珠女藏珠迷了心窍,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叶锦儿对叶木白还是有心结放不下,藏珠和须归,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妹子,你好好将养身体吧,有些事,慢慢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叶木白并不多说,只是悉心照顾,叶锦儿的身体恢复很快。那边新皇已经登基,只是皇上年幼才五岁,皇后升为太后,垂帘听政,实权落在她的娘家人手中。虽然表面上看尘埃落定了,可暗中太后并未手软,在宫中的另外三个皇子,先后身亡,虽然死因都差不多,出了疹子,可大家心知肚明。
另一方面,因为叶家的名气有些大,叶锦儿又是突然失踪,太后难免要对叶木白下手打压。好在叶木白经了上次的家变,留了心机,商铺银两都布置到各地,很是分散,所以没有受到重创。只是又暗自在偏远的海边购了宅子,把叶锦儿并两个孩子送过去。
叶锦儿的生活又平和下来,身边虽然老妈子不少,她还是放心不下,把三皇子盏君当亲生儿子带到身边教养,她是觉得欠了秦妃的,要从她儿子这里还。
转眼十年过去了,说也奇怪,叶木白原来的性子收敛了,本来叶锦儿以为没见到他的家室,是因为他安家到别处,后来年头久了,慢慢问出来,他确是没有娶妻,问原因也只是摇头不语。叶锦儿劝了很多次,叶木白听得烦了起身就走。
当年叶家人被赶出海王庙后,女眷都各自找了去处,当地有亲眷的就投奔了,二姨娘是从江南带来的,这边举目无亲,本来在庙里就病着,现在老爷子也没了,她一时绝望,就投了海。扔下一个叶墨白,被一个姨娘给带回了娘家,平日里也没给好脸色。等到叶木白找过来,成家的姐妹就送了些银两做安家费,没成家的妹妹叶瑟瑟才十一岁,并叶墨白一起带了出来。
叶木白在外面的时间多,只是给叶墨白请了老师在家里授课,不想他就是不成才的,别的没学成,倒把公子哥玩乐的一套学个精明,管家也管不住,告诉了叶木白自己也有不是,一来二去,越学越坏,叶木白寒了心,就扔了一处产业给他,再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