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云尔那里什么也没变,哥哥还是哥哥,要怎么宠爱就怎么宠爱,只比原来多,不比原来少。原来他们也是一条血脉的,盏君倒真把这个妹妹看成骨肉至亲了。
云尔被皇上宠得更加没边儿了,越发霸气起来,她露出了本色,挑驸马这些都别找她,她只有一个爱好,就是修行。这个修行呢,还是要到处修行,找个山水好的地方就要结庐。寻常人修炼,盖个草堂就结庐了,可现在云尔是长公主啊,这可不行,这叫修行宫。
好在这些年陈太后和皇上虽然辛苦,倒还节俭,给国库省下大笔的银两,满足长公主的小小私欲还是不成问题的。
“本来这是我的生活,与你们罗家何干,就是你爹为了巴结皇上,笼住皇兄的心,才非得让你跟我结亲。你们不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成了驸马又有什么好的呢。”云尔公主忿忿不平地对罗非翼说道。
“你真以为你我联因是罗家和皇家的事?错了,事关朝野,你说你一个公主,不好好在宫中呆着,没事东挖西挖的,说修行宫吧,好多地方挖个乱七八糟就停工了,弄得怨声载道。这国库就是有座银山也不够你搬的,所以这才想着给你找个丈夫,以为你生两个娃,就没心思出去浪了。”罗非翼说话难听,可也在理,把云尔公主听得愣住了。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嫁,拿我能怎么样!”云尔公主恨恨说道。
“你不嫁我,一样也跑不了,不一定嫁给谁。反正把你嫁出去是定局了。”罗非翼冷冷一笑。
“有我皇兄呢,我怕你们!”云尔公主也冷冷一笑。
“你真以为你皇兄是站在你这边的?他是聪明人,跟你舅舅学经商,把脑子都练活泛了,做生意跟坐天下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想把江山坐稳,就要稳住朝中大臣的心,至于你一个小小的皇妹,牺牲一下又何妨?现在还看着叶太后的面子,多少有所顾忌,等过个一年半年,只怕叶太后的面子也没用了。所以现在叶太后一直打压你,不过是有先见之明罢了。”罗非翼的话,衔珠是听不大懂的,只是见云尔公主听了这些话突然沉默了,猜到罗非翼说中了要害,要这么说,云尔公主还蛮可怜的。
“看来这皇家跟百姓家没有两样,都有难念的经啊。”童世贞半晌才开口说道。
“这么说,我还真得考虑一下,也许就不回去了,这样对大家不是更好。”云尔公主忽地展颜一笑。
“不回去了?你不想?你能吃得了苦?”衔珠第一个不信。
“能,不服气你就看着。”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公主不好好享受,到处挖坑干嘛?”罗非翼皱着眉,认真看了看云尔公主。
“我不能说,这是宿命。”云尔公主闭上眼睛,不肯再说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谁不是走在宿命中?
衔珠低头间,颈间的珠子又在隐隐发光。最近它发光越来越多,是有什么异常?
太阳刚出来,衔珠他们就迫不及待起身。这一夜身上都僵直了,他们活动一下,向北方继续行进。
“还有多久能走出去?”走了有半天的光景,云尔公主实再忍不住了。她几次给衔珠使眼色,可衔珠心事忡忡,不知在想什么,对她的挤眉弄眼视而不见,童世贞的一双眼都只放在罗非翼身上,根本没有别人,逼得云尔公主只能向最讨厌的人开口。
还要走多久这种问题,四人中除了罗非翼,没人答得上来。
“不知道。”罗非翼闷声闷气地答道。
“你带的路,你怎么会不知道?”云尔公主急道。
“我几次都是走大路的,这次为了逃避追捕,才走的小路,其实这条路我也只是听老兵说过,并没有自己亲自走过,所以要走多久,就凭运气了。”罗非翼说罢,衔珠和云尔公主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迷路了?
“快看!前面有房子!”童世贞指着远处叫起来,大家用手搭在额前遮住阳光,向戈壁深处看去,隐隐有一座帐篷。
“这不一定是真的,有一种海市蜃楼,看着跟真的一样,走到了才知是幻相。”罗非翼有经验。
“可我看它很像真的啊,反正跟正方位也差不太多,过去看看,没有就算了。”衔珠走得口干舌燥,实再是坚持不下去了。他和云尔公主都没有带水袋,只能跟那两个人分食,所以水被控制得很紧,只到迫不得已才给抿上一小口。
罗非翼见他们三人都心动了,也不坚持,随他们向那边走去。有了动力,四人的行动明显快起来。帐篷离得真来越近,近得都依稀能看清帐篷顶被风吹动的破旗子。
“你要说这是假的,我只能说是太像真的了。”衔珠感慨道。他忍不住,策马向前跑去。本来马也是饥渴难耐,跑起来都只是小步颠着,这次不知何故,也是撒了欢儿。
另外三人跨下的坐骑也不安起来,步伐急促起来。
“看来那个也许是真的,马都闻到水的气息了,帐篷里应该有补给。”罗非翼也兴奋起来。
四人到了帐篷外,跳下马,这才发现帐篷已经很旧了,外面的油布都被戈壁的毒太阳晒得褪了颜色。
“有人在吗?”衔珠上前一步向帐篷里面喊道。
“有人在吗?”罗非翼瞪了他一眼,也上前一步,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喊了一次。
里面散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罗非翼用马鞭挑起帐帘,里面一目了然,没有人在。只是帐篷并不是空的,里面放着草料和水袋,还有一些像是食物样的东西。
“估计是有客商经过,扎帐篷休息,离开太急了,所以把东西扔下来。”罗非翼勉强找了一个借口,把帐篷的存在给解释一下。
“他们为什么急着离开?”童世贞睁大纯真无邪的眼睛问道。
“那还用说?要么是死了,要么是逃命。”云尔公主白了童世贞一眼,低头进了帐篷,另外三人也跟了进去。
“吃的不少,也不知放了多久,还能不能吃了。”云尔公主打开一个坛子,端起来闻了一下,香气扑鼻,是奶酪。
“应该能吃的,戈壁干燥,做出食物不容易坏掉,能存放很久。”罗非翼从旁边掏出一打干掉的面饼,抽出中间的一张,咬了一口。
衔珠则拿起水袋喝了一个饱。童世贞小心翼翼抽了些草料出来,打算喂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