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口中不说,还是有些担心云尔公主,她的脾气臭,又自大,可毕竟在一起走了这些天,经历了生死,最好不要出事。
“皇上不可能伤害她,就是害到叶太后那里,对这个有血亲的妹子还是会手下留情的,皇上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身边再没有亲人。”罗非翼的话还是安慰的成分多一些,一个能对养母下手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只要动力够,他什么都会做的,大家姑且信之。
虽然衔珠和童世贞都坚持回文水县,裂恒却一直不肯答应,这就有些为难了。现在这三人没有主心骨,裂恒如果不吐口,他们只怕也走不成,海底人的护法,总归有些过人之处。
“我们到底去什么地方?”
衔珠被关了几天,心里烦闷,张老爹的家被烧了,就等于山下的补给断了,又有那些不知来历的人在到处搜查,他们留在石屋坐吃山空并不明智。
“往回走,我预感琉璃镜还应该在戈壁那边。”裂恒这两夜一直没睡,对着月亮打坐,不知在想些什么。
“往回走?林将军那布下天罗地网呢!”罗非翼第一个跳出来。
“你们还没明白,找琉璃镜本来就是危险的事,不管是天罗地网还是地狱,都要闯的,我们都不会怕死,你怕了?”裂恒问的是衔珠,看起来在他的心目中,只把衔珠算在队伍中,无形中把罗非翼和童世贞都给排除在外了。
“我,我怕了。”衔珠喃喃说出实话。
“怕也要去,这是使命。”珠子终于开口了,衔珠吓得蹦了起来。
“你说话了?你说话了?”衔珠把珠子从脖子上取下来,捧在手心里,珠子慢慢发出微弱的光。衔珠突然觉得眼睛发湿,原来珠子对他如此重要,他心里烦意乱就是在担心它罢了。
“没事,你只管听裂恒的就好,我们不要离开他。”珠子说完,光又暗了下去。
“好吧,既然这样,你说,我们怎么走?”衔珠把珠子带回去。
“珠子啊珠子,我们逃吧,我怕,这些人都是想利用我。”衔珠把珠子举起来,对着月亮晃了晃,珠子一点反应没有。他等了一会儿,只好把珠子挂回到脖子上,冰冷的珠子贴到他的身体,他打了一个寒战。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脖子上一凉,一阵杀气袭来。
衔珠吓得腿都软了,也不敢回头,哆嗦着问道:“谁,谁呀。”
“是我,万能的救苦救难活菩萨云尔公主啊。”蒙面人扑嗤一笑,衔珠这才把心放回去。
“你没事就好,又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再把我误伤了!”衔珠没好气地甩开云尔公主搭在他肩膀的手。
“快把他们两个叫上,我们逃命要紧,有话回头再说。”
云尔公主猫着腰走向门口。罗非翼本来就警觉,童世贞是有择席的毛病,加上白天发生的事太多心里害怕,怎么也睡不着。四人只对视一下就明白了,没再说话,在夜幕的掩护下向巨石阵走去。
“这里像迷宫,怎么走出去?”衔珠不放心地问。
“亏你还是算命的,这是八卦阵,你连这点都不懂,怎么看的风水,靠蒙的吗?”云尔公主奚落道。衔珠当然不能说是珠子在帮忙,只是翻翻眼睛没理她,好男不跟女斗。
云尔公主的马车就等在外面的小树林里,一看马车,衔珠就不往前走了。
“这不是你小舅舅的?怎么在你这里?你们叶家人还真是古怪。”
“上车,抓紧时间,车上说。”云尔公主跳上车,童世贞紧随其后,衔珠不情愿地爬上来,罗非翼断后,却被云尔公主拦下。
“你也上车来,让马自己走嘛?”云尔公主把众人说得一愣,不觉哑然失笑。
“可我不认路啊。”罗非翼挠了挠头。云尔公主只好跳下车,爬上车夫的位置。
天快亮时,他们走出了树林,顺着官道向南方行进。罗非翼这才换下云尔公主进车厢休息。
“你小舅舅呢?”衔珠和童世贞安逸,吃饱了又睡了一觉,也不管云尔公主又困又乏,一直追问。
“给我们报信儿的是我的小姨,叫叶瑟瑟,虽然是一直跟着小舅舅生活,却是大舅舅安排的人。现在她已经把小舅舅带回去了,我们只管往南去就好了。”云尔公主说着打了一个呵欠。
“我们回文水县,先查出我的身世再说。”衔珠立意已决,云尔公主倒没提出反对。
他们出逃时走的是小路,这次从正路往回走,绕了一个大圈,路上担误了些时间。奇怪的是,他们走到人多的地方反倒安全了,一直没有人打扰他们。
“难道那些人想害我们还要背着人的?”衔珠还是不解。
“我不信害我们的是皇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等我见他的面亲自问清楚。”云尔公主跟盏君的关系好,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怎么也不信他会害她。
到了文水县境内,路上的马车行人更多了,这本是几条官道交汇的地方。衔珠替换了罗非翼的位置,直接把马车赶向破庙。
到了山下,马车已经不能行进了,他们弃车向庙里走去。衔珠离开文水县已经有些天,破庙是从他出生起就生活的地方,远远看到破庙墙头上的衰草,他的心头就升起一团火,这才是家,他回家了。
破庙更加破败,门已经掉下来,里面黑洞洞的。
他们上山时,天已经黑下来,好在云尔公主准备的充分,人手一只火把,进来就把破庙照个通亮,比白昼还清晰。
供桌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土,衔珠上前用力吹了一口,尘土飞起,眯了他的眼,他揉了一下。
“快找东西,找完就下山去住,这里太脏了。”云尔公主抱怨着,就没想动手,抱着肩膀看他们干活。衔珠抬头看了看破庙中的佛像,与净说到的应该就是它。
佛像是木雕的,不知是什么木,倒很结实,罗非翼走过去,举着火把照了一圈,佛像除了身上的灰尘,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你师傅说的东西在哪?”云尔公主问道。
“他只说去佛像里找,我哪知道。”衔珠摇了摇头。
“佛像里面找?”童世贞重复了一遍衔珠说的话,挤过罗非翼的身边,走到佛像下,伸出小拳头在佛像身上敲了几下。
“你这干嘛?还想让佛像自己说话啊?”云尔公主不屑地说。
“他真的在说话了,东西是在他这里。”童世贞调皮地一笑说道:“你们听,这佛像是空的呢。”
三人凑上前一听,果然,佛像被敲打时传出的声音空洞,不是实心的。他们熄灭了三只火把,只留下童世贞举着唯一的火把在一边照亮,三人用力去搬动佛像。佛像是被固定在一个泥台上的,这泥台修得还算结实,年代久了,只是边上有些破损,不破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