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恍然大悟,叶木白果然是冰雪聪明之人。他算准了琉璃镜施法的时间,所以说四年前正是叶墨白用过琉璃镜的时候,他要把琉璃镜雪藏上十年,这时要藏在别人不以为意的地方,这地方就是别人的眼皮底下。他翻修了客栈,还把客栈的经营交给信得过的酒楼掌柜。
“这棵老树,虽然有百年了,可一边枝叶繁茂得不像话,应该就是埋在这一边了。”云尔公主说得没错,当夜他们就从树下启出琉璃镜。
“下一步去哪?”衔珠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能把六片琉璃镜碎片集齐。
“找裂恒。”叶木白看了看天色,向院外走去。
“舅舅,你为什么要帮他们?把琉璃镜留在我们叶家不好吗?”云尔公主追过去,嘟着嘴委屈地问。
“以后你就明白了。”叶木白头也不回地说道。
衔珠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快步跟上,他能做的就是听话。
一路上他和云尔公主轮流驾车,叶木白只管在车上享受。叶木白的安排是,他们先去地宫,或许能找到海底人留下的痕迹,再说他们在那里住久了,也许还有些什么是没发现的。裂恒被追杀到无路可逃时,很有可能回到原点,在最危险的地方避难。
向塞北的路,衔珠并不陌生,只是他的心情沉得,罗非翼和童世贞像挥不去的影子,一直纠缠着他。赶车时有很多寂寞的时光,容他去从头细细想来,一面琉璃镜,害死了多少人,不管是无辜的,还是利益薰心自投罗网的,真的值得吗?
“进去吧,我赶一会儿车。”云尔公主总算大发善心,肯来换他一下了。
衔珠回到车厢就开始找吃的,翻过一边的箱子又去翻另一边,把本来在打瞌睡的叶木白给折腾得睡意全无。
“衔珠,你想没想过,你的珠子会在哪里?”叶木白突然问道,衔珠一愣,他不是没想过,可是真想不明白,他被琉璃镜给穿回出生地,为什么珠子没有跟回来?如果说珠子被困,至少珠灵应该跟他联系一下。
“会不会是有什么法术把珠灵给困住了?”
“应该是这样,珠灵被更高级的法术所制,不能与我联系了,难道是裂恒做的?”衔珠马上想到了裂恒,如果说裂恒追着他的前世不放,珠灵的前世似乎也有自己的使命,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我看不尽然,你带上琉璃镜,走一步看一步吧。找到裂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珠子。”
叶木白说着,掏出一串白色的石头鱼手串,衔珠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不是他在石屋里捡到那串。
“带上吧,海底人都是用它联系的,我们尽量放信号出去,让他们来找我们。”
衔珠这才明白石头鱼手串儿的用处,原来这是标记海底人身份的,他带到手上,不知为何,有一阵恍惚。
突然马车重重颠簸一下,叶木白和衔珠被狠狠甩到一边。叶木白急了,想掀车帘看看外面的情形,不想马车又是重重一转,站立不稳的叶木白直接跌坐到衔珠的怀中。衔珠用力把叶木白推起来,不等他平衡身体,马车狠颠了两次,他们就觉得车身一沉,似乎撞到什么上,能听到咔嚓的一声断裂。
马车不再动了,他们能感觉到车身是倾斜的,对视一眼,叶木白急忙爬向车门处,没想到刚一活动,车厢又重重降了一格,把二人吓得都不敢乱动了。身边似有碎石纷纷落下,衔珠离后车窗近,刚一阵乱动,车帘已经掉了,他把脸慢慢贴到窗口一看,魂都要飞了,下面是一个深渊,还有湍急的流水。
往塞北去的路并没有特别的高山,一般都是平原和丘陵,只有一座叫驼峰山的山峰略高,横亘在进入塞北的路上,他们这次从山路上走,为的就是抄近路,没想到会涉险。
车外一点动静没有,不知云尔公主出了什么事。衔珠对着叶木白重重点了点头,叶木白明白他的意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最后一搏,他离门口近,是要他向外移动。叶木白一咬牙,抓住车门把身体吊过去,车身剧烈的摇晃起来,外面的碎石和沙土滑落的越来越多。叶木白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稳住身体,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好在路边都是灌木,他找了一个落手的地方,手脚并用爬了上去。衔珠学着他的样子也钻出来,二人重新站在地上,这才发现身上的袍子都被汗水打湿了。
出来以后才知刚才是多么凶险,马车已经掉落到路下,半悬在空中,还好两匹马和车辕被一棵合抱粗细的大树给拦住了,车夫的位置已不见云尔公主,二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不会掉下去了吧?”衔珠心一凉,向下看了看,壁间多是突起的岩石,人摔下去撞一下就要重伤,再卷进河水,只怕命是保不住了。
“四处找找,刚马车出意外时,云尔可能就不在车上了。”叶木白还算冷静,顺着来路往回走,衔珠抹了一把泪跟上。
走出不远,他们差不多同时看到,路边的歪脖树上挂着一个人,瞧衣着正是云尔公主。看来是马受惊把她甩上去的。衔珠对爬树很是精通,三下两下把云尔公主给弄了下来,见她气息奄奄,人事不知,身上却没什么伤。
“她并无大碍,这里到地宫应该还很远,不能把车丢了,先放她在这里,我们去把马车弄上来。”叶木白行事果断,有主张,衔珠就喜欢这样,不用他动脑就好。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马车给弄回到正路上。也就是叶木白的两匹马经过训练,与众不同罢了。
“大舅舅,这马刚受过惊,还能用?”衔珠心有余悸,不放心地追问道。
“交给我吧。”叶木白也累得双臂发颤,兀自撑着。
把云尔公主抱上车,叶木白难得提出要求他来赶车,让衔珠进去陪着云尔公主。
“没事吧?”云尔公主就着衔珠的手喝了一口酒,缓过来一些,有气无力地问道。
“还好,吓个半死,马是怎么受惊的?”这是衔珠关心的事。
“不知道,走得好好的,突然马就受惊了,我控制不住它们。”
“没事了,我们见的怪事也不少,不差这一件。”衔珠说着从厢子里掏出一包点心,也不管是什么,拼命往嘴里塞。
“你在做什么?”
“我要做个饱死鬼。”衔珠对未来越来越没把握了,虽然对手一个一个被铲除,为什么他更加不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