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着走远了,我这才略跪直一下身体,把腰松泛一下,虽然当乞丐这些年,可也没整日跪着,原来有差事更不自由。昨夜听佐根大叔说皇后怎么了得,又见爱仙公主和李成浩都是绝色的人物,本以为会见到绝世美女,没想到是个形容枯槁的老妇人,再听他们的闲言碎语,这宫中不太平啊。
佐根大叔总算从里面出来了,脸上说不出是喜是忧,只垂头带我出来。一路上他也不说话,似乎有心事。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佐根大叔突然问道。
“自幼在街上行乞,早不知家在哪里了。”我随口答道,佐根大叔竟然叹了一声,这让我有些诧异,他是个粗犷的马背上的汉子,感情并不细腻,今天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回到太子府上,我就回去狠狠睡了一觉,还好爱仙公主成全我,今天没惹什么事儿,难得的安静。
晚上刚点上灯,佐根大叔就过来了,端着一盘子酒菜,又是烤羊腿儿,又是烧酒。
我正饿着,也不客气,跟他对坐在毯子上,一顿大吃大嚼,吃到尽兴,才想起佐根大叔几乎没吃什么。
“大叔,你怎么不吃?”我扯过草纸擦着手,突然眼前物件都旋转了一下,我定了定神儿,他们的酒劲儿比大宋的酒要烈性,许是我喝多了。不及细想,头脑中又是一晕,我有些撑不住了,想站起来去外面吹吹夜风。没等我起来身,就觉得身上一软,直接瘫到毯子上。
“孩子,对不起你了,也是为了你好。”佐根大叔在我耳边喃喃说道,我的心一惊,这是怎么了?要害我不成,也不用费这么大力气啊。
门帘一挑,一群人冲进来,他们自己带着家伙,把我往毯子里一包,用粗绳捆好,再用粗棍一担,两个人挑着向外走,佐根大叔在原地没动。
我的身体被裹得严实,可是头露在外面,被夜风一吹,人清醒了一下,可是舌头发麻,软乎乎堵在口中,发声是不能了。
这些人在太子府里三绕两绕,到了西南角的一处小院外。我在太子府住了一段时间,闲时也到处乱跑,府上规矩并不严格,太子又未大婚,没有女眷,除了爱仙公主偶尔过来住一下,没有需要顾忌的。所以我的探险从没有被阻止过。西南角的小院我来过,院门紧闭,里面的屋子上着锁,窗上布满灰尘,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看院里的石桌石凳都是平常物件,估计就是个仆人住的地方,或者是仓库,所以我没当回事,这次把我送来,不知要干嘛,按说处死就是一刀的事,也不用大费周章。
院门已经打开了,屋里还透出昏黄的灯光,他们几个合力把我抬起小屋,往中间的床上一放,退到一边。我偷眼四下打量,屋里除了在中间放了一张床,就是床边摆了一个小桌,桌上放着一些古怪的器皿,形状奇特,说不好是做什么的,看起来不是银质就是铜质,在灯光下反着幽暗的光。
“过来帮我一下。”说话的人是个瘦小的男人,声音尖细。旁边的几个人忙上来,七手八脚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我的身体软软摊开去,还是动不了。
“啧啧,这个子也太高了,瘦成这样子。”男人啧啧叹息了一声,伸手去解我的裤带。
突然,一阵不祥的预感闪过,我似乎明白要发生什么事了,我要被阉割了!原来进宫见皇后就是为了这件事,想来做了公主的替身,以后要出入宫中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很快就会长成大人,越来越不方便,为了长远之计,就要把我弄成太监。
“唔!”我想抗议,可是用尽力气,只发出弱得听不见的声音,我用力瞪着眼睛,把眼睛突起,像要突出眼眶一般,可实际上我一动没有动。
“你们出去吧。”男人又说了一句。
那些人很听话,几乎是快步冲向门口,挤着跑出去。想来男人看到这种场面都会受刺激的,没有人愿意留下。
小屋里没有生火,说话时口中都飘着白霜,我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冷得发抖,可是我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命运的最黑暗处,绝望已经紧攫着我,呼吸都要停止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做着准备工作。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他把一件一件器皿拿起来,在桌上的小油灯上烧热,再放回去备用,最后一件都处理过后,他又从酒壶里倒出酒,把两只手都浇满,搓了一回儿,忽地向油灯上一燎,马上腾起蓝色的小火苗,他不急不徐地把火苗吹灭,这才笑着转向我。
“我也是大宋人,真是巧啊。”他对我笑着,拿起一柄锋利的刀,冰凉的刀刃放在我的皮肤上时,在我的心底激起一阵寒意,我打了一个冷战。无助地闭上眼睛,就在我的眼帘快要合上时,突然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惊慌地睁开眼睛,刚还是瘦小的男人,突然变得高大了,那张脸,明明是安立!
我用目光询问,他对我笑了笑,把手里的刀抬起了两分,对着我的身体隔空比划着,表情很是认真。
我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只相信这是我的幻觉,安立不会出现在这里,也许是佐根大叔给我用的药产生了幻觉罢了。我一直坚持到不能坚持时,终于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已经躺回到自己的床上,我动了动胳膊,现在可以自如了,只是有些酸乏。我哆嗦着把手伸进被中,去摸我的裆中,那里被包着不知什么东西,厚厚的裹着,想来手术结束了,我成了太监。
屈辱的泪水从眼角滑过,我恨这些人,我宁可回到街道上去做乞丐,也不要在宫里做太监。从小到大我受尽了污辱,从来没发过脾气,都是逆来顺受。
这一次不知谁给了我勇气,我一掀被子跳了起来,奇怪的是,虽然下面被包得很像粽子样,却没有一点痛疼的感觉,瘦男人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这让我越发气愤。我都顾不上穿好袍子,就一直向外奔去,我要找到佐根,是他背叛了我,他跟太子他们是不一样的,我曾把他当成了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