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奴仆都穿戴得很正式,不远处还隐隐的乐曲传来。好啊,你们在享受,我偏要你们不痛快。我大步向有音乐的地方冲去。
走到正厅附近,人越来越多,一些奴仆远远探头向里面看,只是不敢靠近,看样里面有不寻常的事。我向正门看了一下,有人把守,我这样是冲不进去的。
我转身向侧门走去,那里的门帘紧闭,我挑开来,趁着勇气还在,大步冲了进去。
里面正在举行什么仪式。
最早我进过大厅,里面是正面一张八脚桌,旁边两只太师椅,顺着墙摆着两排桌椅,是有大事时待重要客人用的。今天两排都坐满了人,正座位却撤掉了,连李成浩都坐到了下首的第一桌。正前方的位置是一张桌子,铺着红桌布,上面放着一只铜制的支架,支架已空,不知上面放过什么东西,桌上还放着一只空的小玉碗。
我从侧门冲进来,正对着桌子的一角,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个方向,所以马上都看到了我的出现。
爱仙公主盛装打扮,一身黑缎镶白狐皮的劲装,头上辫了几十根小辫子,每个辫梢儿都系着一小撮儿白狐尾尖儿,古灵精怪的。她双手持着一把长剑,正笑靥如花地对着李成浩说什么。
乍见我,爱仙公主一楞。我这时就跟疯了一般,看到她更是不能自持了,她就是罪魁祸首,直接向她扑了过去。
爱仙公主自幼狩猎,对受攻击这种事有自然反应,想也没想就用剑刺向我。我也不是吃素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急忙一个刹车,又把身体硬生生向后撤出半寸,这才离开剑尖。
“不要!”李成浩疯了似的大吼一声。
爱仙公主吓得一哆嗦,收回了宝剑。
“妹妹!你的剑还没有认主,它可只认第一滴血的主人,不要犯傻!”李成浩大步上前,怒斥道。
“别吼了,吓死我了,又没刺到他。”爱仙公主皱起眉,跺了一下脚,举起剑来细看,突然有些惊慌。李成浩也发现了异常,宝剑的剑锋处明鉴照人,可似乎隐隐有一丝红色,触目惊心。
兄妹二人转过头,眼睛喷火一般盯向傻站在一边的我。
我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这是做了什么?虽然是做了太监,好死不好赖活着,不是还有好吃好喝的嘛,为什么非得纠结一个传宗接代的事,我是不是傻?我“扑嗵”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哀求道:“奴才是疯了,刚吃顶着了,饶命啊。”
爱仙公主瞪圆双眼,一步一步逼向我,我不由得向后退去。她把剑向后一掷,李成浩接个正着,她这才一跃身骑到我的身上,用手来撕我的衣襟。
我又吓傻了,这是干什么?公主要当众非礼我?我用手护住胸前的衣服,大声向李成浩呼救道:“太子,救命!”李成浩只狠狠瞪着我,不肯开口。
我哪里拗得过爱仙公主,只听“撕”的一声,我的衣襟被了,胸膛暴露在众人眼前。爱仙公主几乎把脸贴到我的胸前,眼神似乎要我的肉去,在我的右胸脯上,有一条半寸左右的伤口,正丝丝缕缕渗出鲜血来,那是刚才爱仙公主一剑刺出来的。
“啊!"
爱仙公主仰天长啸一声,伸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头用力向地上磕去,怎么一个女孩子的手劲儿这么大?我拼命挣扎,呼吸越来越紧,人已经在地。
爱仙公主的力气有限,掐了一会儿,她就没后续的力气了,她一松手,转身扑向李成浩,夺了他手中的剑就人刺向我。
“你不能杀他!”李成浩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我的身上。
“为什么?他坏了我的认剑礼!”爱仙公主愤怒地说道。
“他已经是恨雪的主人了,你杀了他,恨雪也废了。可惜了这把天下第一的名剑。”李成浩死死拉住爱仙,不肯放手。
“现在恨雪也废了啊,杀了他替恨雪报仇!”爱仙公主不依不饶。
“现在还有一线生机,让他当你的剑奴,恨雪还是你的,可一世护你周全。”李成浩叹息道:“妹妹,有时,这就是命,要听天命。”
就这样,我迷迷糊糊被人从地上架起来,有人拉我到桌边,用一把银刀在我的手指了一割,血珠儿迸出,把血挤进碗中。爱仙公主推开身边的奴仆,亲自动手,也把手指上的血滴到碗里。我们的血很快就融在一起。
这个过程中,爱仙公主一直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狠狠盯着我,我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内疚。可是想到我丢失的那部体,内疚就消失殆尽了。
碗里的血被擦拭在剑身上。我被按到地上,跪在爱仙公主的面前,跟着佐根大叔,一句一句宣誓。
“我贱六,从现在起,就是爱仙公主的剑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终我一生,护爱仙公主周全。以我之身,护爱仙公主之身。永不反悔,如若有失,天诛地灭。”
我木然进行完仪式,就被佐根拖着回到住处。
“你这孩子!唉!也许是天意吧。”佐根大叔自然是心里向着爱仙公主的,可是他做了对我有愧的事,我逼视过去,他就把训斥的话吞了回去,又把结局抛给天意。
“大叔,剑奴是什么?认剑又是什么?”我虽然不想理佐根大叔,可放眼望去,别说太子府,整个西昊国都算上,除了他我哪有亲人,还是宽容些吧,与人方便与已方便。
“这次你可真是闯了大祸。”佐根大叔叹了一口气说道。
原来这是十年前皇上就许给爱仙公主的礼物,这十年间,皇上花费了重金和大量人力,才把在深山隐居的铸剑大师独孤良玉找到,且不说作为铸剑付出的费用,就是护送名剑入京的路上,都是杀出一条血路才送进来的。因为这把剑是新铸成的,没有认主,所有人都想抢在前面给它饮下第一滴血。没想到阴差阳错,就便宜了我这个小乞丐。
看来还真是天意啊。
“可是,大叔,我不会用剑啊?”我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我只会打狗棍,也只能打狗,现在让我用这么名贵的剑,是让我切肉还是切人?
“你一定会的。”佐根大叔头也不回地说。
第二天我就明白了他的话的含义。
这些天我习惯睡懒觉了,反正爱仙公主起得晚,闯祸也就晚,我不急着受罚。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我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只觉得一阵酸胀,这才想起,发生的事太多了,我还没有方便过。
我揉着眼睛,披上袍子,走向外面。手术后包的布还在,我费劲力气来,咦?好像哪里不对,这是手术过了?怎么还是完好无损。尿已经顶上来,我不及细想,只能一泄千里。
刚把裤子提好,忽然觉得身后异样,回头一看,两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了,都瞪着双眼,直直盯着我。我一阵毛骨怵然。
“大,,你们是黑白无常来勾命的?怎么都是一身黑啊……”没等我说完,我的脖子后面一紧,脚就离了地,随后脚下生风,就被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