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奋力一跃,兴州城墙里的兵士最先看到,人群中发出一阵翁鸣。
宋兵很快也发现了异常,队形有些乱,兵将都好奇地盯着我缓缓下降,我破旧的衣袖被风鼓动着向处飘动,像一只鸟,直坠而下。
“射箭!”宋将总算反应过来,一挥手,万箭齐发。想不到我听到久违的乡音,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面对箭雨,我淡然一笑,如果用我换了这些箭,也算值了,毕竟我叫贱六,命贱。
就在箭头密密麻麻飞近我时,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红光,把箭都拦在外面,红光护着我缓缓着地,我毫发未伤。
安立还是出手了。
对面的宋将早就惊得目瞪口呆,我不敢犹豫,拔出恨雪直扑向宋将,恨雪本是天下名器,取人首级只要一瞬间。
血溅三尺,我被鲜血鼓舞,又奔向第二个宋将,不想他竟然用力一夹马腹转身就逃。他的举动刺激了后面已经不安观望的士兵,所有人都开始逃。西昊城门突然洞开,西昊国兵士从后面追杀过去,一路辗压,宋兵溃败不堪,我做到了,我退兵了。
我不敢相信地回头望向兴州城,我成了英雄。
再进兴州城,我是被勇士们扛在肩膀上,百姓夹道欢呼着进来的。我不再是那个在街道上伸手乞讨的小乞丐,我是西昊国的第一勇士。
“想不到你真有本事。”李承乾的双目闪着光,他兴奋的像个孩子,他的江山保住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的呢?
“你没事吧?”爱仙公主从人群中挤过来,她的脸和身体都罩在黑纱中,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没事,我们可以回江南了。”我紧紧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说。她用力点了点头,泣不成声。
可惜,我还是想多了,李承乾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贪心,他并没有想要放我们走。
“这次剑六立了大功,也算是西昊国的福气。”李承乾亲自设宴为我庆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和爱仙公主都说不出的不安,撕破的脸皮还能再安回去?
举目看席间人,李成浩的脸上笑容僵硬,许妃倒是满脸的欣喜,李承乾兴奋得不能自已,酒到憨时亲自下席起舞,这本是西昊的风俗,只是多年未见他如此张狂了。现在突然失态,让人没来由的害怕。
“我的爱仙公主,终身有靠了。”李承乾舞罢,从桌上拿起酒壶,亲自过来给我和爱仙公主满酒,脸上满是欣慰,看得我尴尬症都犯了,前些天他狰狞的嘴脸还历历在目,现在突然风向转换,我有点不适应。
我偷看爱仙公主,她的脸藏在面纱下,看不真切,眼神却不能掩饰,那种绝望比李承乾命人抓她时还要让人揪心,她心里的父皇早就死了,那座山不复存在。
我伸手按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握,她转头看向我,感激地一笑,幸好一切有我。
“皇上,当日答应我的,只要我能退了宋兵,就让我们回大宋的。”我旧事重提,这里一天都不想呆了。
“当初朕是答应下来的,也不能食言,不过呢,爱仙是朕的爱女,出嫁不能过于草率,总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就跟人走了,我西昊国的脸面何处放?”李承乾句句带着爱女,我听得心里一阵恶心。
“皇上,婚礼就从简吧,我与爱仙本不在意这个。”我看爱仙公主已经说不出话来,索性挑明。
“现在让你们走,也走不掉的,宋兵虽然溃败,也是集结在几十里外休整,只怕还会卷土重来,去中原的道路不通,你们怎么过去?”李承乾说得是实情。
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想法,他不是想补偿爱仙公主,是想把我留下来,他误以为我真有法力,能救西昊国。现在虽然宋兵暂退,难保会卷土重来,所以留下我更保险。虽说他讲过自己讨厌巫术种种,却是个最功利的利已主义者,只要能保住他的王位,别说启用巫师,就是让他自己当巫师,只怕都能认了。
我与爱仙公主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前路不通也是实情,暂且住下就是了。酒宴一直进行,我见爱仙公主有些疲惫,就请命带她去休息,现在的李承乾没有不应的。
“妹妹,还是回到我的府中住吧,屋子都没动,一直留给你的,就等你回家呢。”李成浩横在我们的面前,几句话说得我和爱仙公主都无言以对了,这就是当日不认妹妹,还拳脚相加的哥哥,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见到。
“走吧。”没等我出言拒绝,爱仙公主就一口答应下来,只是面上还是冷冷的,拉着我上了车,就伸手关车门。李成浩本来想跟我们坐一辆车,被拦在外面,面色难堪,又不敢说什么,只好赌气上了后面的车。
“你看不得他的脸色,还回去做什么?”我气恼地说。
“你呀,安立还在那边,不管怎么说他救了你,不要回去看看?”爱仙公主一句话提醒了我,不知这次施法过后,安立成什么样了?
我们进到太子府,为了掩人耳目,先回到爱仙公主的房中,两个人刚准备换衣服,李成浩又赖皮赖脸跟了进来,一脸的讪笑道:“妹妹缺什么只管要,别生份了。”
倒是佐根大叔有骨气,虽然被李成浩赶来伺候,到底没给我好脸色,记得我那一剑呢。
“佐根大叔,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赔着笑脸过去好言相劝,佐根大叔这才把眉头展开,算是给我一个晴天。
安立的住处依旧冷清,看不出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挑开门帘,我惊得差点退出去,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我看错了。屋里的人明明是柱生啊。
“进来吧,没错。”柱生不耐烦地说。
“安立他在哪?”我的心里隐隐不安,柱生突然出现,只怕安立有了不测。
“我在收他的元灵,他施法时用的法力过重,元灵都散了。我要在这里呆上几天,你们先不要打扰,等我做好了自会找你们。”柱生说着,重新盘坐在地,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大渊国不是已经亡国了?”我还是觉得好奇,忍不住不多问一句。
“大渊国亡国了,大渊人还在,只要大渊人在,就必须有大萨满,这些你不懂。”柱生眼都不睁地说道。爱仙公主扯了扯我的袖子,我们退了出来。
“我们去看琉璃镜,现在去找独孤良玉,兴州城守住,他可以专心制镜了。”我拉着爱仙公主就往书房跑。
李成浩不在书房,我们顺利进到暗室。暗室里过于安静了,我有些不安。我们慢慢走到工作间的门前,门是虚掩的,我把爱仙公主护到身后,把门轻轻推开,屋子里依然是雾气弥漫,只是噪声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