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22章重见小七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要看花瑶姐姐,我要看花瑶姐姐!”我在二姨娘的怀里连踢再蹬,她虽然力气大,可是被我弄疼了,一松手把我掉到地上。我摔得屁股生疼,爬起来又要往屋子里跑。突然屋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嚎叫,是四姨娘。小妹受了惊吓,先是打呃般地嗯了一声,随即爆发出大哭来。大奶奶把眉头一皱,目光狠狠扫在我的脸上,是嫌弃我惹出这些祸端。我却清醒了,花瑶临出事前说的话重新在我的耳边响起,不要跟别人说见过她。

  看来花匠说得对,花瑶不是失足落水的,她是自杀。

  可能逼着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下狠心杀死自己,能是怎么样的理由呢?我猜不到,也不想猜。

  大奶奶她们忙着对付四姨娘,我趁机溜出来,树影重重,危机四伏,不知哪里能安身。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乍回头时我有些恍惚,我的眼前并没有什么东西,可那手是真实的,再仔细看,我看到了包在黑衣中的小七,我拦腰把她抱住,埋头在她的胸前,抽泣起来,这次她没有推开我,也没有逃,而时抚摸着我的背,我的心一宽,她终究是放不下我,还是疼我的,也因这个,我哭得越发伤心。哭谁都会,可是要有人看才能哭得出来,哭也是武器。

  小七缴械了,把我带回她的屋子。我看了一眼就明白为什么她这样做,良玉不在,想来前面人手不够,喊去帮忙。这一夜我又得以睡在小七的身边,作为交换条件,我没有试图去掀她的面纱或是衣服,只要她在我的身边,是蒙着面还是直面,又有什么关系?我失去的越多,胆越小,越不敢打破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就被小七叫起来,她急着把我打发出门,我走到门口,不死心,又拉着她的手低声说:“小七姐姐,我还来。”她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花瑶的葬礼不久,三姨娘也撒手人寰,后园更冷清了。原本还有四姨娘的院子有些人气,现在除了小妹偶尔爆发出大哭,一片沉寂。大伯几乎就在秘室不出来,更别说进谁的屋子了。大奶奶依然在外面忙,厨娘辞职走了,不管大奶奶怎么挽留都不肯,良玉被叫到前面做饭,这样一来,小七和我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我像做贼一般,每天早上就守在门口,见良玉出门了,急忙钻进院子。

  良玉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从不点破,毕竟她心疼小七,小七一个人的孤寂岁月也太长了。

  说也奇怪,花瑶出事后,大伯没再找我去秘室,不知是从此不用我了,还是没有太多活计让我做。

  转过年,颜夕回娘家时,怀里已经多了一个娃娃。这是桃花庄难得的喜事,一扫阴霾,连大伯都难得笑上几回。大奶奶虽然依旧冷着脸,对着一个只会吃奶的孩子也严厉不起来。

  这天晚餐我们破例又聚到正屋,只是小七没有过来。四姨娘家的小妹已经满地乱跑了,四姨娘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一般,寸步不离地守着,二姨娘满面春风,抱着外孙儿不肯撒手,只在大伯要看时才献宝般送过去,照例是要评论这孩子像谁,二姨娘指着那胖娃娃细长的眼睛直说像外公,大伯笑得眼睛更细更长了。

  我虽然难得正经吃顿饭,可吃得并不舒心,不是饭菜不可口,是看着桌子睹物思人,想起我刚来时,这屋子里热热闹闹的那些个人,现在少了几个,心里灰呛呛的,小七还好,虽然不见天日,可总归还活着,花瑶的尸骨只怕早就化成白骨了。还有那不知下落的紫峭,三姨娘死后我才听说,三姨娘并没有什么亲戚,她说的把紫峭送去娘家养病的话分明就是谎言,谁也不知道她把紫峭给弄到哪里去了,为这事大伯还发了一顿脾气。

  “别黑着一张脸,一会儿又看你不顺眼了。”颜夕说着,捅了我一把,我这才发现刚太露骨,嘴都嘟上天了,惹得大伯和大奶奶不时投个眼风过来。想不到颜夕当了妈妈,细心许多。我心存感激,可不敢说话,只是把头低了用手指搅着手帕玩。

  现在看,最幸福的就是颜夕了,生完孩子几个月,人整个丰壮了一圈,原来就很美的脸,更是滋润得凝脂一般,举手投足中都带着生机,跟原来在桃花庄那个闷闷的女子很是不同。看来桃花庄是不养人的地方,只要离了就会生活的很好,怪不得三姨娘让我逃。可我能逃去哪里呢?我还有漫长的岁月要煎熬。

  不知她们是怎么商量的,颜夕只住了五天就急急往回赶,二姨娘给她带上了许多东西,装了足有半车,大奶奶看着不喜,当着大伯面又不能多说,一扭头进屋子里生闷气去了。

  闹了这一次,良玉又添了许多活儿,我急忙跑去找小七,把前面的事一一描述了。小七听得很入迷,不时打断我问一下,问过后就是长长的沉默。

  “小七姐姐,嫁人真是好事呢,你看颜夕姐姐,现在过得多好,你也要嫁人好不好?”我拉着小七的手,仰头看着她在面纱后深不可测的脸,笑嘻嘻地问道。

  “我,我怎么能嫁人?我连人都不能见。”小七幽幽一叹。我突然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想掩饰也找不到什么词,就把头一歪抵到小七的胸前,撒着娇哄她,平日这招最好使,小七果然上当,长叹一声,拍了拍我的脸。

  “小七姐姐不嫁人,我也不嫁人了,我们就一生一世住在这里好不好?”我又有了新主意,这次小七轻轻的笑了,想来也是不把我的话做数的。

  “阿典在没在这里?”院外传来大伯的声音,是问良玉的,我一惊,从小七怀里钻出来,四下看着不知往哪里藏,小七也急忙一指帐后,我矮身钻进去。

  “老爷不让阿典过来,她自然不敢来,老爷去别处找找吧,这院子大,许是在哪里玩。”良玉说完,也不急着推院门进来,等大伯的脚步声远了,她才打开门。

  小七站起身迎她,因为紧张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

  “别藏了,快去吧,以后少来,别连累了我们。”良玉也不看我藏的方向,自故说起来,应该是猜到我在。我讪讪地从帐后钻出来,也不敢跟小七打招呼,低头走出院去。

  我怕大伯疑心,就往他去的另一个方向走,那边是三姨娘荒了的院子,一向少人烟,我胆小也不敢去,可今天是没办法。看来大伯在不少地方找过我了,我不藏个好地方交待一下说不过去,真像良玉说的连累小七就不好了。

  三娘的院子杂草丛生,窗纸更破了,我一眼瞧见那年我扔在窗下的风筝,想不到它还在。我走过去把风筝拿到手中,纸面早就褪色了,竹签也变成了黄褐色。我把脆脆的纸撕下去,露出风筝的竹骨架,这个拿去明天找小七填满,也许我们还能玩一会儿。

  我对这个意外发现很满意,把因为什么过来及对这里的恐惧早就扔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