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公子放进来的不止是一个人,他们进来后床下柜里都看了。我们刚进屋时是两个人,现在只有梅生公子一人,驿站的人也没提出异议,想来也是醒事的人。官府的人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就告扰后退了出去。
“这一闹本公子都饿了,你去打点些饭菜过来。”梅公子叫住驿丞,向他的手中扔了一锭银子。驿丞心里明白,马上返身出去,顺手把门关严。
我在桶里泡得满头脸的汗,总算可以出来透气了,哗啦一声音从水下钻出来,站直身体。
“你真是沉不住气,再等上两分才好。”梅生公子看着我摇了摇头,不知为何目光就移不开了,直盯在我的胸前。我低头一看,原来身上的白丝长袍被水一浸,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不止把胸勾勒出来,连胸前的两点都藏不住了。我吓得用手抱胸又蹲回到桶中。
“出来吧,我把干衣服扔在。放心,你是鬼手,我不会破你身的,以防法术失灵,要你有大用。如果只是当女人用,本公子要多少没有?”梅生公子的话像在安慰我,却多半是劝慰自己,我听得又气又急,真恨不得立马出去自守,我不跟他一起了。
“你这是生气了?因为我不要你的身子你生气了?”梅生公子玩味地看着我的表情,试探着问道。这比刚打脸还要疼,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竟是说不出话来。
这他果然没动我。我们却都没有睡好。原来我跟大奶奶睡的时候,习惯身边有了,现在这个却不同,陌生男人的气息一阵阵袭来,扰得我浑身,意乱情迷。
我撇了他一眼,他在装睡,一双丹凤眼轻轻闭着,睫毛乱颤,我是不能再忍了,刚想掀被坐起身,想不到他早我一步。
“晚上吃这牢什子,难受,我在屋子里走走罢。”他说着坐起了地。我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困意上来,竟然睡着了。
再上路时,我还记得昨夜的仇,也不理梅生公子,他显然对我也没太多兴致,只管看着窗外发呆,过一会儿就困得东倒西歪了。
“这是往哪里去的?”我忽然心念一动,问道。
“江南。”梅生公子答道,他没见到我眉间一喜,江南,我想起一个人来,那年叶如蒿离开陆家时,如果我长大了,可以去找他。这些年依稀也听到些关于他的消息,他的生意还是做得很大很好,只是再没到过中原。如果到了江南,我去投奔了他,会不会过得更加舒服呢。这样一想,我倒有些向往江南了。
梅生公子已经熬不住了,从箱子里扯了一件披风出来,向身上一裹,倒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我也困上来,头抵着车厢迷迷糊糊睡起来。
不知何时,我觉得车停下来。并没有车夫过来打招呼,我也没理会。可是隔了好久,怎么也觉得不对,不像做梦的样子,睁开眼睛一看,梅生公子睡在我对面,一动不动。车也没有动。
我车窗帘向外看了看,车夫的位置是空的,马车停在一处。
难道是车夫停车去方便了?我并没有疑心太多,梅生公子这么大的排场,应该带的亲信不少,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可是时间越久,我的心底越是不安,看样子不像是车夫暂离。
我打开车厢门跳下去,马车停的位置很奇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且远离了官道。树木参差,又是太阳偏西而下,一片萧然,我打了一个寒战。
我返身上车,用力把梅生公子摇醒拖下车,他还是醒眼惺忪,半晌才明白处境,登时那双凤眼就有了精神,把身上的披风兜紧,左右看了看形式,又爬回车上。我急忙跟上。
“看来出事了,还不是小事,你去赶着车往前走吧。”他对我吩咐道。
“我不会赶车。”我不客气地说。
“你会什么?”梅生公子气哼哼地说,第一次见他发脾气,我倒有些开心。
他没办法还是赌气下了车,赶着马车往前走去。道路越来越难行,我在车上被颠得东倒西歪,也没舒服多少,索性从车厢里钻出来,坐在他的身边。
“你怎么不去找找车夫?”我好奇地问。
“如果他在,还用我找?”梅生公子看都没看我。
“他不在了会去哪?逃了?”我还是不明白。
“死了。”梅生公子眉头紧锁,我打了一个哆嗦,死了,就是说我们在鬼门关也转过一圈了,下一步会不会有危险呢?
“我们会不会死?”我怯怯问道,从小到大,我也遇险无数,都能逢凶化吉,这次才没有把握了。
“别问我,不知道。”梅生公子拼命斗缰绳,马却越来越不听话,也不是马不肯前行,前面实再是没有路了。
我见梅生公子跳下车,也跟了下去。
“我们还是回到车上吧,有吃喝,等天亮再说。”我抬头看了看北极星,这样走不如等天亮,谁知道深山老林里藏着什么,上次线儿的事还让我心有余悸。
“车上也不安全,哪也不安全,还是往前走吧。”梅生公子面无表情地说,自从车夫失踪后,我发现他似乎换了一个人,淡定的样子不见了,眼神阴冷,越发看不透。
“等下,我带点吃的。”我爬回车厢,从里面抓了些吃的,怀里,现在走起路来底气也足一点。
走了一段,前面的树林似乎没有那么密集了,隐隐还有些烟火味。看来下面有个村子,这倒是好事,我暗自松了口气。
等到见到山下的全景,我大吃一惊,到处是窖,难道这是回到了陆家庄?
我们不是走出了两三天的路吗?怎么又转回来了?我回头看梅生公子,他也是一幅不解的样子。
见我往后退,梅生公子竟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做鬼手就那般不好?比死还难受吗?”我点了点头,他就甩下我走在了前面。
一间茅屋热气腾腾,梅生公子径直走了过去,一个老者正从屋子里出来,见我们先是一怔,接着就招呼我们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