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到处乱跑，像个野孩子，不吃饭不肯回去。朱氏每天缝缝剪剪，多福跟着打下手。端午就抱着肩膀坐在廊下看，要不是没了男人的物件，眯着眼睛恍惚间，他也能做个梦，梦中娶了一妻一妾，也不过如此光阴，吃喝不愁的，哪里不好？

　　过得快活，日子就快，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女人对衣服的需求是无止境的，朱氏和多福还是热衷于此，梅生还是自在逍遥。

　　不知是日子过得舒服，还是朱氏不操心保养得好了，抑或是穿得像样打扮得体，身子明显苗条许多，只是胸前那两个庞然大物不见缩减，任谁看了都多看两眼。

　　过完年龙泉宫又有了变化，多福托了关系，出去奔了高枝儿。端午虽然还留下，心早飞了，每天出去挖门倒洞。朱氏还是很沉稳，没有把梅生扔下的打算，所以他还是很安心的玩耍。孩子虽然阅历少，可眼睛亮，他隐隐感觉到，朱氏是这个世上最不可能抛弃他的人。

　　那日梅生在外面跑了半天，从树上摔下来，补子刮破一条，膝盖出了点血。小孩子都是在外面玩时心野，磕碰了才想着要回家。梅生一瘸一拐回到龙泉阁，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看就是端午没在。梅生怕朱氏在做针线，大喊大叫惊到她，就扶着腿走进正殿，四处看去。没想到殿里空空的，直找到后面的小厨房也没有人，梅生这才有些慌了，看来都出去了。

　　梅生觉得委屈起来，含着泪坐到地板上，用手抹了一下膝盖上的血。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些动静，是很有规律的吱呀声。梅生不由得好奇起来，楼上并没有人，住了这许久都没上去过，现在有声音难道是朱氏趁没有人在，上去翻东西的？

　　好奇心作祟，梅生决定探一次险。他也不觉得腿疼了，麻利地站起身，顺着楼梯往上爬。这时他才发现，这楼梯应该是经常有人走动，上面的灰都没有，比正殿不常用的家具还要新呢。二楼跟一楼是一样的大小，只是没有间隔，迎面一个大屏风，绣的是泼墨山水，尽显大气。声音还有，比在楼下听更加响亮了，吱呀吱呀，似乎还夹杂着，梅生心头一惊，难道是朱氏在上面拿东西受了伤？他当时就急了，冲向屏风后面。

　　出乎梅生的意料，屏风后并没有多少东西，地上铺着一大块波斯地毯，地毯上有两个衣裳不整的人，骑在上面的是朱氏，珠粉的袄裙褪了大半，露出光滑的后背并红色鲜红的带子打成的蝴蝶结。她的衣服堆下去，层层叠叠，把她的人差不多都遮住了。

　　听到声音，朱氏乍回头见是梅生，脸上满是惊骇，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一般。接下来发生的事，梅生很久都想不清顺序，不知是他先被蒙了眼睛，还是被拖下楼梯。他只记得他受伤的腿一下一下磕在楼梯上，椎心的疼。

　　他并没有看到衣服下面的人是谁，也说不清朱氏做了什么。整个下午，她面赛桃花，虽然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却满身的不适，坐在榻上也是扭来扭去，烦燥得像被捅了的马蜂窝，随时就要发起一轮进攻。

　　梅生只能抱着膝头缩在正殿的角落，等着暴风骤雨的来临。朱氏并没有发作，第二天生活就恢复了原样。梅生发现，只要他在外面野，不回来，朱氏就会心平气和，何乐不为？梅生成天跟野猫混在一起，高来高走，练就了爬高的好身手。可是龙泉阁二楼的秘密，并没有从他的记忆中抹去，他只是换了一个方式。

　　第二次探龙泉阁时，他有了很好的准备。他先是按平时的样子出去玩，走时拿了点吃的，做出不打算回来吃午饭的样子。朱氏心不在焉地嘱咐了几句，就转身回去打扮了。梅生偷眼瞧着，她打开了梳妆台，拿出一盒不常用的胭脂，就明白了。

　　梅生再转回来时，没走正门。龙泉阁屋后有一棵老树，年头久了，树身有一半贴到房子上，因为行动受限，就歪出去，正适合攀爬。梅生小心翼翼爬上去，骑在一枝粗壮的树枝上，正好凑近一个窗口，从这里可以倨高临下，看到二楼的整个空间。

　　朱氏在楼上，她的衣服还好好穿在身上，在她的身边盘膝坐着一个男人，已经是中年，又身高体胖，都是粗重的，这人梅生认识，是皇上。他一惊，差点从树上掉了下来，要知道从林妃死后，除了重大节日他才能被带到前面，远远给皇上见个礼，这个父亲已经远离他的生活了。想不到他会来，还是这样不带随从，与朱氏对面而坐，梅生公子相信自己发现了新世界。

　　朱氏在哭，声音不大，嘤嘤的啜泣，不停地用绢帕在脸上擦，绢帕上噌了许多胭脂，想来她的脸也花了。只是她头垂得低，从梅生这边看不见。

　　“皇上，给贫妾作主。”

　　梅生听到这句，还是不解，朱氏要作的什么主？难道想让皇上给他们移宫？在这里的生活很滋润，不知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皇上似乎并不想回话，还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朱氏似乎发现她的话没有什么效果，突然转变民态度，她不再哭了，而是委身向前，移到皇上的怀里，伸出肥白的手探进皇上的衣服里，不停地蠕动着，皇上的声更急了。猛然间，皇上把朱氏向地上一掼，翻身跃了上去。

　　梅生这次可是真吓到了，他以为皇上要动手打朱氏，朱氏并不反抗，还大声发出。梅生急得捉耳挠腮，上次他贸然闯入，朱氏生了很大的气，如果这次故计重演，只怕受罚的还是他。可是他不能看着朱氏被皇上欺负，他一扭头，见一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他，原来是一只野猫，跟着他爬到树上，正弓着身子在他的身边绕，梅生灵机一动，屋子里的情形已经更加紧急，朱氏的声越来越大，身体还在抽搐。

　　梅生抓起黑野猫，用力向窗子里一掷，就把头向下一缩。黑野猫不防被扔出去，惨叫一声，空中一阵抓挠，正落到皇上的背上。皇上正专心做事，不防受袭，突然眼睛发直，眼珠向上插，白眼仁儿翻出来，人僵直地呆了一下，一头扎下去。

　　朱氏也吓得不轻，急忙推着皇上想让他起来，可是他已经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