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蒿不敢置信,向前又逼近一步,看得更仔细了。他的目光尽收大奶奶的眼中,心里**辣的,只有一个念头,她来对了,他没有辜负她的苦心。
“是我,别看了,是我。”大奶奶哽咽着说道。叶如蒿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怀里,大奶奶哭得委屈,这些年所忍受的,都在这一刻倒在了他的怀里。
大奶奶已经没有什么可瞒的了,陆家鬼手的秘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去保守,她付出的够多。
叶如蒿把大奶奶抱在怀里,听她讲完,一直默声不语。
“你怎么想?”这沉默让大奶奶有些不安了。
“我想带你走,去哪都行,只要你肯。”叶如蒿把她抱得更紧了,大奶奶鼻子又是一酸,放下心来。
第二天他们就坐车去了别院,在那里大奶奶渡过了人生最快乐的一个月时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原来无忧无虑的生活中,叶如蒿对她的宠溺缥缈又不切边际,可又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
“我们永远这样好不好?”大奶奶委在叶如蒿的怀里,轻声问他。
“好。”叶如蒿答应的很痛快。痛快到让大奶奶觉得扑了一个空。
叶如蒿很快带着大奶奶回到扬州的家,大奶奶之前还有些担忧,明知叶如蒿已是妻妾成群,不知如何对待自己。叶如蒿并没有多嘱咐她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带她直接进了门。叶家的女眷已经在前面的花厅等待了,大奶奶一进门,有几个就站起来迎接。正中的软榻上歪着一位老太太,婢女扶着坐起身,大奶奶知道这是叶如蒿的母亲,垂首见礼,那边老太太身边的婢女已经过来扶她过去。走近了大奶奶有些诧异,这老太太瞧着眼熟呢。再看衣着,按说叶家的身份在那里,叶老太太应该是穿戴不俗,可是她只得一身藏蓝的布袍子,头上也没有什么钗环。这样再一琢磨,大奶奶忽地想起见叶如蒿那日的事儿,抬眼向叶如蒿求证,老太太已经笑着拉住她的手了。
“我早就看好你了,可惜亲事没结成,现在好了,你只管在这里,叶家有你管着,我更放心。”叶老太太就是那日冷霜儿在桃花庄后花园见到的扭到脚的老妪,怪不得那时叶家就是不退亲,原来是入了老太太的法眼,所以坚持要娶冷霜儿的。
这时老太太才招手,让叶如蒿的妻妾都过来见礼,瞧着架势是把大奶奶放在她们之上了。大奶奶又是不安又是兴奋。晚上回到房中,忍不住向叶如蒿抱怨道:“你也不事先给我透个话儿,我这心一直不安呢。”
“透什么话儿?这事不好吗?”叶如蒿笑道,还是那副轻飘飘不靠谱的样子,大奶奶却觉得心头一暖,人是不能看表面的。大伯那是老实人,且不说害她成什么样,他至爱的容芷又什么收梢?
大奶奶在叶家住的滋润,叶家也只当她与叶如蒿是新婚,不来打扰,二人虽然在大宅住着,却守着后园的一角过上了二人世界。叶如蒿见多识广,又能说会道,大奶奶是不寂寞的。大奶奶虽然是关在家里的小女子,可是心思的玲珑又非常人所能比拟,每每给叶如蒿惊喜,也是如获至宝的样子。
二人琴瑟和谐,大奶奶很快就觉出身体不适,竟是有喜了。这时叶家已经有了五个儿子,后继有人了,叶如蒿只盼着大奶奶能生个女儿。大奶奶明白他的心思,趁着他忙,跟叶老太太知会一声,去庙里求签儿。叶老太太哪能不应,叶夫人提出要亲自陪同,大奶奶觉得过意不去,给回了。就这样她带着四个婢女两个妈妈出门坐上早就备好的马车。
扬州外的天宫寺,有传言最是灵验,所以大奶奶一行人就直奔那边。扬州的道路修得齐整,马车又舒服,大奶奶一路上也没觉得劳乏。寺里早有人来安排了,方丈亲自接出来,迎进后殿,那里设好了香炉,只为大奶奶一人进香的。
大奶奶平心静气祷告一番,从后殿出来,方丈马上迎上来,笑道:“小寺早已经备下新鲜的斋点,请大奶奶用一些再回吧。”
大奶奶本来是想直接回去的,听他这么一说倒真觉得饿了,肚子里的孩子省事,从不闹她,也不吐也不胸闷,饭量还涨了些,叶家的女人都夸她运气好。
斋点已经摆在桌上,并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大奶奶喝了一口茶,吃了块松糕,就觉得差不多了。她对方丈一笑,想客套几句,忽然觉得头晕眼花,身子软软的就向后坐去,旁边的婢女忙伸手扶住。
“这是怎么了?快扶大奶奶去后屋躺下,贫僧派人叫郎中过来。”方丈也慌了,忙着喊人。婢女七手八脚把大奶奶弄到后屋躺下,这时郎中就到了。
“闲杂人退一下,大奶奶现在需要安静。”郎中的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拥了出去,大奶奶还真觉得清爽一些了。
“我这不打紧,还是回叶府再说吧。”大奶奶想坐起来,郎中不慌不忙掏出一块手帕,向大奶奶脸上一罩,大奶奶吃了一惊,还想伸手格一下,可呼的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再醒来时,是在一个憋闷的空间里,狭窄,空气不流通,她突然想到了当年的棺材,心底生了一丝恐惧来。就在这时,她觉得腹中一动,她屏住呼吸,细细体会,没有错,腹中的胎儿在动了。大奶奶的眼中涌出泪来,这苦命的孩子,跟着她要吃多少苦呢。
本来处境就局促,她这样一哭更觉得胸中闷得厉害,胎儿也动得更欢了。大奶奶明白过来,忙调和呼吸,让自己和胎儿都平静下来。放心吧孩子,妈妈会尽力护你周全的。
胎儿似乎听懂了她的心思,慢慢不动了。大奶奶这才开始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看样子她是被装在箱子里运去哪里。从恶毒处想,叶家的女人若想对付她,大可不必费这样的周章,所以这件事应该是陆家所为,陆辰风想把她弄回去,她是陆家真正的鬼手,不能放她在外面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