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扬州知府是冤枉的,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了冰魄送个空盒子进宫,可这东西找不到也就罢了,与跟他没关,现在是找到了在他的手中再丢掉,就与他有关了。
层层查下来,连带府衙中所有差役都有了不是,恨不能把府衙上下翻个遍,可是冰魄就是没有找到。最后案子也只能不了了之,原来府衙中的人都尽数放回,永不录用了。
“在座的可都是高人雅士,自然见识不一般,不若大家聊聊,这个冰魄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呢?”朱公说罢,环视众人一笑。
“咦,这可奇了,要说送进宫中请功的东西,知府不可能不当心,只怕多少只眼睛盯着,才把冰魄封进盒中,再派人看着,定是错不了的。”
“那怎么会错,难道是盒子被人换走了?”
“不会,不会,封条未破还在,是知府的手书。”
席间争论得不亦乐乎,隋爷坐在上座,笑眯眯看着众人,也不说话。
“难道这个冰魄又是假的?你们记得不,当年公主墓穴里的冰魄被盗已经查出根源了,是有人用冰做成珠子,换下的冰魄,等天一热,冰珠化成水,自然就凭空消失了,这方法不会再用一次吧?”有人提醒到。
“办法是好,可要分地方,公主墓穴地处北方,本来冷,再加上是冬天,所以用这技好使。在扬州这种地方,没等把冰珠放好,就融化成水了,能瞒得了谁?”
众人点头,不由得感叹,也不怪说这是一段无头公案,几乎把所有的疑点都封住了,再难找出冰魄的下落。
“不知那盒子验没验过,会不会有人动过手脚呢?”有人又提出疑点。
“案子出了自然要验,原样未动,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朱公把他的嘴给堵死了。
“噫,这盒子是从哪里来的?是知府之物吗?”这人问题一出,就被人声淹没了,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无须回答。可就在这时,隋爷不经意间发现王先生眼睛一亮,他突然有了主意。
“王先生见多识广,是在座中年纪最长的,这事不若请他说说可好。”隋爷提意到,虽然诸人不服,尤其是朱公几次欲言,都被隋爷用目光阻止,只好忍气吞声坐下。席间一时安静下来,有人等着王先生出丑,有人想看看这个相貌平平的老头子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蒙隋爷不弃,在这个地方让小老儿现现丑,我就给诸公分析一下。”王先生不急不徐地说道,他抿了一口酒,隋爷已经端着酒壶走下来再给他满上了。
原来确实问题出在盒子上,盒子没被换,封条没有被动,可是盒子不是完璧了。
当日知府也是加了小心,一是防外贼,二是防内贼,外面派的是身强力壮的衙役,里面是三个师爷面面相觑,对坐发呆。屋子里的人是两班倒,一共六个人,轮流看守,都是知府的亲信。出事后六人异口同声,未有异常,所以这条线就算是断了。而屋外的衙役证实,并没有外人闯入,这条线也断了。
事发时在半夜,其中一个师爷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在茶中下了药,这三人本来好好坐着,昏昏欲睡,突然腹中天雷滚滚,翻肠倒肚,开始跑茅厕,好在茅厕不远,出门就是,他们又是急泻症,来回也用不了一会儿。开始还坚持,一人去,二人守着,后来渐渐不支,就成了两个人同去,一个人守着了。还好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就过去了,回来时盒子也无异样。
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其中二人离开的一转眼工夫,那个师爷已经把冰魄拿到手了。当日知府让他去库房取个盒子来装冰魄时,他就已经动了心思,提早把盒子下做了手脚,切下一块冰魄大小的木料,又用腊封好。当时众人的注意力全在冰魄上,见盒子完好,就没有深究,把冰魄封了进去。所以那二人离中时,他拿着盒子就近蜡烛一烤,木料就掉了下来,冰魄到手后,他用树胶把木料封回去,更是天衣无缝了。
为了不让二人疑心,他在故意在身上弄了点屎,把树胶的气味压下去。而冰魄得手后,他直接就给藏在了茅厕的顶棚,用泥封了。任谁也想不到,价值连城的宝贝在这种污浊之地。事出后他也受到牵连,被抓进去受了点刑,当然是不能招供的,法不责众扛了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王先生分析得头头是道,把一道公案给解了。席间诸人再看他的眼神就不同了,简直就是崇拜。
“哟,王先生知道的这么多,不会就是当日盗冰魄的师爷吧。”朱公咄咄逼人一句扔过去,王先生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急忙喝酒盖脸儿。
隋爷想不到会这样,忙过来打圆场,连着又给王先生倒了几杯酒,算是把场面圆了过去。可是没想到,当夜王先生饮酒过量,晚上去茅厕时掉下去,就没上来。第二日被人发现时,尸体都。
隋爷听说王先生出事了,很是惋惜,让人好好发送,亲自到他的屋中祭典一番。他把香炉设好,上了香,又放了供品,这才念念有词道:“先生与隋某也算有缘,今天仙逝,只愿一路高升。至于先生所遗凡尘之物,就交由隋某吧,济世众生。”
官话说完了,隋爷也不客气,撸胳膊挽袖子开始翻找,等他翻得满头大汗,这才发现,根本没有他要找的东西,冰魄不在这里。隋爷有些泄气,一坐在,发起呆来,难道是他判断错了?
他细细回想那夜在窗外听到的话,又把当时所见屋中的情形恢复一遍,冰魄的光是转眼间就不见的,并不见王先生往哪里藏,过后也只见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和一只破茶杯。
隋爷走到桌前,书和茶杯都在,书已经翻烂了,毛边飞起,他拿起来哗啦啦翻过去,什么也没有。他又端起茶杯,这只茶杯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瓷茶碗,里面黑乎乎的茶汁还有半碗,下面一半是茶叶。隋爷把碗放下,叹口气,决定先到这里,他也是累了。
一晃三日过去了,隋爷总觉得不死心,他又来到王先生的屋子,想继续翻一下。不想他刚推开门,就见屋子里有人正从床下钻出来,却是朱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