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红着眼睛下楼来时,二郎已经在了,他的样子也不好看,眼睛是肿的。
“大郎怎么样?”我急忙问。
“你还好意思问大郎怎么样?我带他走了,你们好自为之吧。”白丫在门口狠狠扔下一句,转身就走了出去。
“大郎出什么事了?”我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追问道。
白丫根本不理我,已经走远了,我追了几步,二郎过来拉住我。
“我们准备一下动身吧,需要的东西拿到了。”莫么儿的脸色也不大好,有些黑黄,似乎很疲惫,她扬了一下手中的东西,我看到昨天的的七彩珍珠手链中的白色珍珠正在熠熠发光。
“这是什么意思?”
“七颗珍珠全部发光时,就是找到了崔姬。”莫么儿把手链带好。
“你昨夜对大郎做了什么?”我猛然醒悟,愤怒地说道。
“是你说要找到答案的,布生让我去他的房间,取了他身上的印记,他是崔姬的儿子,只有从他的身上下手了。”莫么儿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无力再责备她了,明明错的是我。
布生很体贴,怕我尴尬,没有同行,这一路只有我与二郎莫么儿三人,上车时莫明的落寞,似乎离我原来的生活越偏越远了。
二郎与莫么儿之间已经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二人的目光交错间炽热得都要燃烧起来一般,我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动了情,抑或只是逢场作戏,这两个人都是高手,也是因此,他们还在彼此试探。平添的一段情缘,让形势复杂起来,我这个闲人乐得清净,每日发呆,只顾理那些剪不断的前尘。
布生跟我说的那三世往事,我的脑中并没有任何痕迹,可是那些对海的记忆,应该是来自与他的第一世。至于浑沌的珠灵,活在那一世时人尚在迷糊中,更何况现在?第三世,所有人都闪烁其词,似乎与大郎的身世有关,可是又不肯说明。
这夜我们找了一间旅店睡下,我与莫么儿睡同一个房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到处游荡习惯了,并不择席,头挨到枕上就沉沉睡去,梦里都是一些似曾相识的事,醒来又都记不得了。
莫么儿则睡得不是很好,为了能睡个好觉,她从准备上床就开始折腾,又不点穴位又是扎针,还要焚上香料。我觉得她的庄重不觉好笑,被抑郁情绪压下去的那些坏心眼儿,一点点找了回来。
“你别折腾了,药不对症,再折腾也睡不着。”我一本正经地说,莫么儿看我一眼,将信将疑,江湖上对我们三人的传说神乎其神,我又能改命,她不得不对我敬重几分。
“那你说我要什么药对症?”莫么儿收功坐回到我身边。
“其实很简单,只要把睡在这个床上的人换一下就好了。”我盘腿坐在床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说。
然后我就看到莫么儿这个久经风霜的千年老狐狸精慢慢红了脸,半晌才一口啐过来,却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是真的动心了吧?”我好奇起来。按说莫么儿可不是一般人,以她的出身,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说不好,也许也只是玩玩罢了。”莫么儿有些怅然,推开我躺到床的里面,仰头看向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看你修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别告诉我这几百年你一直清心寡欲在修行。”我嘲弄地一笑。
“你说得对,我没闲着,也爱过那么几次,有两次还当了真,觉得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不能没有他,可是最后还是伤心而归,男人这东西,呵呵……”莫么儿叹息了一声。
“那二郎呢?你既然知道,他又是这么油滑的人,何必还要跳进坑中。”这我倒不懂了,我这般不解风情的人都看得出二郎不可靠,他唯一忠心对待的人只有大郎,只怕师父他都会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牺牲掉。
“我知道,我早知道,可是感情这东西,如果是可以控制的,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伤心人呢?”莫么儿看得比我通透,我还能有什么话说。
“既然无奈,就顺其自然吧。”这句看心无用,却是万能解药,给谁都好用。
“你说有没有些奇怪,二郎,他没有前世?”莫么儿突然一翻身,支着下巴看向我,说到二郎时,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一副娇憨的思春少女模样。
“你试过了?”我也好奇起来,不管是谁都是有前世的,就是猫狗托生过来,也跑不了前世,二郎怎么会没有。
“是真的没有,我仔细查过了。”莫么儿把嘴凑到我的耳边,似乎空荡荡的房间除了我们两个还有许多只耳朵。
“难道说是,物灵?”我也紧张起来,如果说二郎的前世是物灵,那指不定修行了多少年,道行比我们要深得多,未来也不可琢磨。
“像是,还不能确定,你不觉得他话多?”莫么儿拧着眉头说。
“对,话多,因为第一世开始会说话?这是憋的啊。”我恍然大悟,莫么儿用手点我一下,自己撑不住也笑了,我们两个咯咯笑成一团,任谁看都是两个天真烂漫全无心机的少女,哪知这背后的秘密。
“那你的前世是什么?”我突然对莫么儿好奇起来。
“我的前世被师父给封断了,能记得的就是我成人以后的事。”莫么儿神色黯然,原来她可以洞穿别人,却看不清自己,我又何尝不是,这样一来与她又亲近了一层。
再上路时,车里的风向突然变了,我与莫么儿勾肩搭背,嘀嘀咕咕,二郎被晒在一边,还不时被我们鬼鬼祟祟偷瞄上几眼。
“你们两个!不许背后说我坏话!”二郎忍无可忍,怨尤地向我们抱怨道,那目光多是冲着莫么儿的,她又是老脸一红,把头抵到我的肩上,假装看不到。
“你的心愿是什么?”我突然问道。
“我?没想过,如果不是现在的样子,也许就做个寻常女子,找个喜欢的少年郎嫁了,生儿育女,平淡一生也好吧。”莫么儿的想法竟然与二郎不谋而合,这实再出乎我的意料。
七彩珍珠手链只能指引大概方向,我们就像没头苍蝇,东一下,西一下,有时都怀疑是不是她在拖延时间。每日不管是吃饭还是坐车,我夹在他们的中间,简直被腻到烦闷,恨不能生个翅膀飞了,只留下他们大眼瞪小眼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