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衣裙现在还是湿的,紧贴在身上,玲珑身段毕现,大和尚也没比我好多少,他的僧袍本来就是旧的,布料洗得次数过多快要透明了,现在被河水和汗水湿透,裹在身上,露出胸前**的肌理,看得人脸红心跳。
我用手抹了一下湿漉漉的乱发,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只能把身子扭过一半,用侧面对着他,差答答说了一句:“多谢救命之恩。”
“帮人帮到底,知道你遇事,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大和尚答的很痛快,仿佛刚他只是帮我捡了一块罗帕那么简单,而不是二人一起出生入死。
“大师父,你要去哪里?不如带上我吧,现在我走投无路了。”我愁眉苦脸地说道。布生找不到,师父不知道在哪,二郎和莫么儿被我改了命,大郎不知被白丫带去何方,我成了孤魂野鬼,无处投奔了。
“姑娘,我并不处安置你,你还是要想好去处。”大和尚看也不看我,打起坐来。
“我没人可投奔了,这天地绝我。”我心凄然。
“不然,人活一世,总有个去处。生是来,命不由你,可去处由你的。比如说我,就是为了佛法而来,我行走,修练,都为了佛法。你活在天地间,吃喝拉撒,就要找个去处,不拘做什么,人总是有用处的。今天太累,不赶路了,你只管想上,明日告诉我,我们再动身。”大和尚说完把眼睛一闭,竟是入定了。
我听着他的话,也已经呆了一般。从来都是浑浑噩噩,并未想过我这一生要做什么,或是必须做什么。所有的吃喝拉撒睡,都只是为了活着,这活着又不为什么,似乎我把什么弄颠倒了。这样一想,千思万绪推开去,我已经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天黑下来,我的衣服还是半干,寒气入骨。再看大和尚,虽然打坐中凝然不动,可是身上似乎有蒸蒸热气冒出来。我一心渴望在他的身边得些温暖,可礼仪上不符,他是救我的人,我不好害他破戒,只能抱着肩膀看着他,不敢妄动。最后坚持不住,昏昏睡去,开始还冷得缩成一团,后来身上渐渐暖起来,似在骄阳下。
我是被动醒的,不是冻。我的睡眠一向是浅浅的,有什么动静马上知道,可这一觉儿不知为何沉得连梦都没有。醒来的刹那,大和尚正把我放在地上,早晨的寒露瞬间侵蚀了我的身体,把刚才身上的尽数吸净。原来,是他把我抱在怀里。
衣服早就干了,可依然觉得单薄,他不说话已经走在路上,我只能跟在后面。要说在我有限的记忆中,被很多人抱过了,布生抱我时,是熟悉的感觉,转眼即忘。二郎抱我,也是熟悉,可是没有任何异动。大郎于我是奇怪的存在,有好感,却亲近不得,我们之间明明是面对面也是隔山隔水。
可大和尚的抱不同,不是因为他是陌生的男人,能感觉到他抱我时没有任务,可是我动心了。
意马心猿,我走的格外慢。大和尚只在我前面,保持着距离,可还算体贴,每次我离得远了,他就会坐下打坐,我跟上来也不恼火催促,起身就走。
“哎,你要累死我是吧!”我终于爆发了,不知为何,心里就是委屈。
“累了,那就多休息一会吧。”大和尚说得平静,声音中没有什么感情在里面。他说的休息是指我,他自己去起身到处走,没一会儿挖了一些蒜头和绿苗儿回来。他把蒜头上的浮土弄掉,递到我的面前。
我也是饿极了,顾不上许多,拿起来就啃,有些微辣,味道还算能接受。绿苗的口味就有些过份,我嚼着咽不下去。大和尚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些红果子。我想起那些让我中毒昏迷的红果子,急忙摆手。
“这个有毒,不能吃!”
“这种是没毒的,你要会看,有毒的叫母果,比这种要略大一些,很圆且。公果子瘦长,味道好,还是无毒的。”看来大和尚在野外走得多了,学的东西也多。我拿过去尝了一下,味道确有不同,可以算是美味了。
吃过东西,体力恢得得也差不多了。我站起身拍拍腰摆上的灰土,大和尚已经明白,在前面带路。
前面是个小村庄,见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又是和尚,就有些躲躲闪闪说闲话。大和尚本来无所谓,想要继续住露天地的,可是不放心我,还是帮我求了一户人家收留。
这家只得一个老妪,是信女,家里朴实,吃的饭也简单,没有一点荦腥儿。可现在我的哪里还敢挑这些,只把老妪的锅都吃干了,才肯罢手。是夜我与老妪并排睡了,老妪念了半天的经,才稀稀缩缩躺下来。
“你们是兄妹?”老妪还算善良,没往偏里猜,我怕那些村民早就脑补出我与大和尚私奔的故事了,所以对老妪的善良报以一笑。
“是呀,我们是兄妹,那是我家兄,出家一段时间了,因为家母想念,我才寻到家,押也要押回家去让家母看一眼。”我是什么出身?这种话编起来连我自己都信,别说一个乡下老妪。所以第二天我们要上路时,老妪准备了一大袋干粮,让我们带到路上吃。
“多谢施主,不必了,我一路化缘就好了。”大和尚婉拒道。
“你是可以化缘,你妹子要跟你吃多少苦?早点回家才是正事。”老妪嗔道。
“你与施主说了什么?”大和尚突然醒悟,转头质问我。
“我说我们是兄妹的事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挤眉弄眼提示他道。
“施主,我们本非兄妹,是不认不识的,她只是我从救出的女子,并无瓜葛。”大和尚说着,深施一礼,也不理我,转身就走。老妪再想不到我是骗人的,又听到二字,马上对我厌恶起来,把干粮袋从我手中抢回,在我面前把门用力关上。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些人如此愚蠢,走点捷径能死啊?
刚有村民路过听了些话去,早添油加醋传开,没等我们走出村,我是从出来的话就已经尽人皆知了,我和大和尚之间的关系被他们平添出许多暧昧。大和尚面色平静走在前面,我的脸一会儿红一会白,头已经抬不起来了。只好快步追上他,匆匆出村。
“你何必让我们难堪。”好容易他肯坐下休息一下,我马上质问道。
“是你让你自己难堪,不关我事。”大和尚说着,转动佛珠,大概是在为我消刚刚的口业。
“这种小谎言,又不会伤害谁,为什么不能说呢?是你太愚蠢。”我还是不服气。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若是说了,就是欺骗。”大和尚寸步不让。
“好,好!你都是对的。那到下个村子,给我讨身男装好了,我换了衣服与你同行,就没有那些不便了。”我赌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