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57章大郎之谜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是你?”我只顾看着巡夜人的方向,忽略了后面的动静,不知何时,大郎已经绕到我的身后。

  “我是睡不着,出来转转,不想……”我跳起身,想解释一下,可是又觉得有些多余,他肯信才怪,他是心里有鬼的人。

  “你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大郎逼视过来,我一时竟无从说起来,难不成让我告诉他,我与他都是骗子出身,只是他被我改命了?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我只是好奇罢了,如果你很介怀,那我就走。”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以退为进。

  “其实我也只是好奇罢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可信,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大郎的话让我展颜一笑,他也笑了。

  大郎好奇的不过就是,他的父亲是谁。从他记事起,就生活在这里小庄子中。这个庄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被管教严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庄子里的供给足以满足了他的眼界,他只知自己是个遗妇子,父亲生前身份尊贵,却无法让他认祖归宗。

  第一次受重创是在他十岁那年。那年他第一次随着母亲去给父亲上坟,一座孤坟,修得简单干净,上面连姓都没有,只有四个字,梅生之墓。

  他们拜祭完毕,就到附近的茶摊休息一下,准备往家里返,这一趟出门来回有近一天的路,老夫人满面倦色。大郎头一次出门,兴奋得坐不住板凳,只是从小被拘着,一下放纵不开,身子扭来扭去的,眼睛更是四处乱扫。茶摊的主人是个大娘,身边有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穿着旧衣服,脸上有几道汗水抹着的泥印儿,绕着破桌子跑来跑去的,不时被大娘喝斥一句。

  大郎还没跟年龄相仿的孩子一起玩过,庄子里都是老仆人,他的眼睛差不多全放在了毛头小子的身上。老夫人用目光警示了一下,大郎只好垂下眼帘,那边已经在准备马车了。他突然觉得脚下一紧,低头看,原来毛头小子钻到了桌下,因勾着他的腿。大郎不由得一笑,毛头小子也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他用脏兮兮的手把一件东西快速塞给大郎。

  “走吧。”老夫人简短的一句,大郎反射一般跳起来,胡乱把手中的东西向袖中一掖,就跟上去。

  他和母亲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上车以后,老夫人就闭目养神,他不敢乱说话,刚想挑起车帘向外看,又被福妈轻轻拦下来。大郎本是拘束习惯的,平日里这些都不算什么,可刚刚被解放了一下,心境不同了,真个是坐立不宁。他突然想起毛头小子给他的东西,小心翼翼从袖中取出来,原来是个泥俑,看样子有年头了,画工很是精致,颜色虽然有些发黄,可依然艳丽。大郎看得出神,不知不觉举了起来。

  “这!这是哪里来的!”老夫人突然叫道,吓得大郎差点把泥俑给扔到地上。

  “是,是刚茶摊的孩子给我的。”大郎这才想起,自己是犯了戒,怎么可以平白无故拿别人的东西呢?

  “原路返回!”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可是福妈已经变颜变色的了,起身就乍乍呼呼去见车夫。

  车夫不明就理,可听话习惯了,马上就挑马头。

  “算了,回家吧。”老夫人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句,像似用尽了力气。福妈一直在察颜观色,听她这么说,又起身吩咐车夫。车夫听话,把马头又调转过来,只是走得没有方才平稳了。

  “把东西给我。”老夫人稳了稳神,才向大郎伸出手。大郎急忙双手奉上,老夫人接过去时,手在轻轻发抖,大郎看在眼中,又是一阵内疚,他把母亲气坏了。

  “阿娘不要生气,儿子知道错了,下次再不敢要别人的东西。”大郎在车厢里就地跪下,低头说道。

  “你起来吧,不关你事。”老夫人还是有气无力的,她把泥俑看了又看,大郎偷眼看去,发现母亲的眼中泛着泪花。

  这次回到家中,大郎比原来的话多起来,本来是孩子的天性,关在庄子里不见世面也罢了,被外面的花花世界一撩拔,就有点拘不住。老仆人都说少爷比原来顽皮,好在阿娘回到家就一直抱病不肯见人,对大郎也没有太加严苛。

  那日大郎背好书,就想着去树上掏鸟窝,这是惦记几天的事了。他把伴读的老仆人打发掉,就急急来到大树下。这只老桃树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只是向粗里长,不是很高,他一直见茂盛的树枝间有鸟出出进进,怀疑在里面做了窝,就想上去看看。

  大郎不惯爬树,做起来有些艰难,爬到一半时,就已经满身汗水,衫子也被扯破了一块,他有点骑虎难下,不知道要不要就此放弃。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哭声,是小孩子的哭声,这可奇了,庄子里没有孩子,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家,哪来的孩子哭?

  有这一股劲儿顶上,大郎手脚并用就骑上了主干的树叉。树已成荫,枝叶过于茂密,他骑上树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只能吃力地用手扒开。原来老桃树这个院子后面连的是马棚,再往后就是出庄子的角门,那里站着四个人,一个女子,衣裳破旧,她怀里抱着的婴儿在啼哭,她的身边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就是当日在茶摊见到的毛头小子,一个是略小的女孩,抱着阿娘的腿,寸步不离。

  大郎一惊,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他们怎么出现在庄子里了?难道是阿娘大发善心,要报答毛头小子送他泥俑的恩情?大郎也不顾受伤,从树上一溜爬下来,最后是重重摔在地上的。他起身拍了拍土,一瘸一拐地绕出院门,想去马棚看个究竟。

  “请帮我说句好话,我想见见姨奶奶。”

  大郎转过院后,还没等进马棚的院子,就听到茶摊的老板娘在央求福妈。福妈就等于老夫人的另外一只眼睛,大郎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进去了,他只能矮身藏在木架子后面。

  “姑娘请回吧,这里没有什么姨奶奶,这些钱是老夫人让奴婢给你送来的,回去买田置地,好好生活。”福妈把一个蓝布小包塞向茶摊老板娘。

  “我娘在世时,总是念叨姨奶奶,想不到她还活着,陆家本就没什么人在了,为什么她不肯见我一面?”茶摊老板娘不死心,还要再说。

  “你这样说,就费了我家老夫人的一番苦心,本来是瞧着你潦倒,想接济一下,为什么非要翻旧账呢?”福妈的脸一沉,就要逐客了。

  “确是旧账,说重点,当年陆家就毁在了姨奶奶的身上,要不是为了护着她,陆家怎么会落败至此,我们受的苦,已经够多了,难道多要点也是错的?”茶摊老板娘的声音越来越高。

  “当日我就劝老夫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是心软,现在让她看看,陆家的人多不知恩典。”福妈的话尖酸刻薄,茶摊老板娘气得青筋直暴,要不是两只手都占着,只怕一个巴掌就招呼上去了。

  “是啊,她心软,她不是攀上了高枝,嫁了什么……”茶摊老板娘的话没等说出来,福妈已经一个耳光打过去,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毛头小子一直紧张地盯着她们看,见母亲被打,哪里肯上,一冲撞向福妈的肚子,二人倒在地上厮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