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里都有些坐不住了,崔姬,这不就是师父让我们找的人吗?难道现在改了命的大郎,就与崔姬住在一处,我踏破铁鞋,原来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那你阿娘是不是崔姬?”我急切地问道。
“我也想知道,所以就试探了一下,没想到,呵呵。”大郎苦笑一声。
大郎和萱儿商量的好,下次一起吃饭时,大郎若无其事地发问道:“儿子还不知阿娘的名讳,以后总归要知道的,请阿娘赐教。”
本来老夫人坐在,端粥的碗一倾,洒了一些在手背上,福妈忙过来擦拭,又回头骂丫环道:“这么不精必,粥不放凉就端上来,烫了老夫人的手!”
丫环吓得脸都变色了,急忙把粥碗撤了。这件事插在其中,老夫人似乎没有答话的意思,大郎与萱儿交换一个眼色,正待再开口,那边老夫人清咳了一声。
“我娘家姓陆,我叫陆七娘。”老夫人的声音很平稳,再有大郎知道老夫人是信佛的,从不打诳语,这样一来就堵了他的话,看来是萱儿的猜测有误。
“陆七娘?看来是猜错了。”我失望地说道。
“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死了这门心思,可是后来的事,让我不得不生疑。”大郎背着手走到树前,扯住一根树枝,咔嚓一声拍断,我的心跟着一沉。
大郎年轻,萱儿得又好,很快就怀了第一胎。庄子上下一片喜气洋洋,萱儿因为身份不同,也更加娇气起来,在老夫人面前也不避讳与大郎的恩爱。老夫人更多的时间在后院的小佛堂,不肯出来了。
萱儿是足月产子的,稳婆早就请好了,郎中也在前院喝茶侯着,看起来一顺风顺水,不会有什么风波。因为萱儿吃得多,胎儿体胖,生产时她吃了点苦头,等到足足有九斤的大胖小子落地时,她喊得嗓子都哑了。孩子刚生下来就抱去给老夫人看,大郎只瞧了一眼,就把心思全放在了萱儿的身上。
“是个大胖小子呢,你可是辛苦了!”大郎笑嘻嘻过去,接过丫环手中的面巾,亲手给萱儿擦了擦脸。
“没事的,生个儿子,我也是心满意足了。”萱儿虽然疲惫,可是满心的喜悦。这时福妈抱着小少爷送回来,放在了萱儿的身边。
“瞧这眉眼,一看就是跟大郎一个模子扒下来的。”福妈也是喜上眉梢,不时凑趣。
“可不是,瞧着就不是凡品,王公贵,以后只怕要飞黄腾达。”萱儿喜得嘴也没有把门的了,信口夸道。
大郎听着没什么,福妈也没在说话,等他们再回头时,不知何时福妈已经出去了。大郎不方便再住在这里,就搬去了书房。这也是没睡好,直捱到天光发亮,还在想林林种种,又是叹息,又是开心,人生志得圆满之意。刚萱儿的话也说中了他的心事,男儿本是志在四方,且不问他的出身,就是他学这一肚子本事,出去考个功名做个官也是不差的,谁不想名扬天下?
“大郎,快去看看,萱姑娘不好了。”福妈跑得急,话也说得磕磕绊绊,可听到不好了三个字,大郎已经没心思再问了,转身就往外跑。
萱儿正在大出血,被喊回来的稳婆和郎中,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好好的?”大郎的脸色苍白得与躺上没有知觉了的萱儿一般,他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昨天还鲜活的人,过了,怎么突然就要死了。
“大少爷,是有这样的,生孩子时好好的,过就大出血,还有产后风的,什么样的都有,你别太伤心了。”稳婆试着安慰大郎,大郎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到萱儿的面前,推开正在为她更衣的丫环。
“萱儿,你说句话,你没事,啊,你好好的。”大郎梦呓一般念叨着。
“大少爷,快别这样,让她们给她更衣吧,总不能的去了不是。”福妈说着,扯起袖子抹了一下泪。
“她还没死,她不是还没死吗?为什么不救?”大郎还心存希望。
“萱姑娘已经没救了,大少爷节哀吧。”福妈使了一个眼色,身边的两个人帮她过来拉大郎。大郎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三个人都甩到了一边,重新回到萱儿的身边,用手着她的脸,泪水巴嗒巴嗒掉下来。
萱儿本已经是只见出气不见进气了,突然得了大郎的一些热气,竟把眼睛睁开了,只是眼皮一掠,先滑下两颗泪,看向大郎是满心的不甘。
“你醒了,你没事了?醒了!”大郎狂喜,刚想起身叫人,手被萱儿死死拉住。
她的嘴唇轻轻噏动,大郎忙贴上去,他只听到含糊的几个字,萱儿就再也不动了,她死不瞑目。
大郎虽然受了重创,好在年轻,老夫人随即给他安排了另外两个妾进门,加之有萱儿生下的稚子慰籍,他的生活又慢慢平复下来。
老夫人给萱儿生的孩子起名叫明基,怕吵到了大郎,就放在别院,由乳娘带着。大郎受了一次打击,心性也成熟许多,又想起那日的念头,何不出去闯荡一下,他找了个机会,想跟老夫人好好谈一下。
“阿娘,儿子想出去考个功名。”大郎选的机会好,正是中秋节,一家子团团坐在亭中赏月。
“儿啊,有句话,父母在,不远游,如果母亲年事也渐长,不想你离家。”老夫人答得痛快,给大郎泼了冷水。
“阿娘现在身体尚健啊,儿子出去闯荡两年,见下世面就回来。”大郎还是想争取一下。
“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你们贾家有一个祖训,就是世代不许做官,现在你也算成人了,就传与你,以后也要让明基知道。”老夫人顺嘴掂来,把大郎听得愣模愣眼的,要说老夫人是编出来的,可说得头头是道,要说是真的,这算是什么规矩?哪家不是希望儿子做官光宗耀祖的,大郎满心不服,酒也喝不下去了。
“按说呀,你们贾家,这么多生意,做不做官能怎么样,几世也吃不完,这是老祖宗让后代享清福的,那官场尔虞我诈,官是那么好当的?就是升到位高权重,也是伴君如伴虎……”福妈最会打圆场,借着给大郎倒酒,娓娓道来,给他分析。
“福妈一个足不出户的乡下老妈子,懂得不少,还知道官场。知道的是她天资聪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王府当过下人呢。”大郎嘴角一扬,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