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63章受难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你个废物,还能被欺负了,从来都是你欺负别人。”我听到二郎的嘲讽,我眯起眼睛,他站在阳光下,分外高大,他的头上闪着金光,我向他伸出手去……

  “快醒醒!”

  我被人用力摇晃,骨头都要碎了。

  “是你?”我总算睁开眼睛,是大和尚,我在他的怀里。

  “我……”我张开口,却不知把下面的话怎么说,委屈得不能自己,死死抱着他的胳膊,放声大哭。

  “别哭了,你没怎么样,现在怎么办?”大和尚急得又是一阵散骨架般的摇晃,我这才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抹了一把泪,发现我虽然袄襟都被撕烂了,可裙摆原样没动,再看不远处,泼皮四脚朝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我把他撞晕的?”我惊诧地问道。

  “是我砸晕的。”大和尚为难地挠了挠头。我这才看到不远处的瓦罐碎片,上面沾了许多的血迹。

  我的心里一松,又提了起来,起身过去察看,这才发现,我们闯了大祸,泼皮已经断气了。

  我顾不上多说,拉起大和尚就是狂奔,回到草屋时,我们已经跑得气喘嘘嘘,大和尚本来就是刚好,找我时就走得有些累了,杀完人还很紧张,又跑了这些路,身上的汗水淋漓,整个人跟水洗的一般。

  “怎么办?”他有些慌。

  “我们逃啊,天涯海角,谁能找到我们?”我也在浑身颤抖,可是对前景,我比大和尚看得远,也许就此能把他拐走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不,我要去投案,我杀人了。”大和尚固执地说道。

  “你是不是傻?你去投什么案?是他要非礼我,你要救我才失手的。你这么去投案,只能被当成替罪羊,会送命的!”我急得恨不能把他的脑子拧下来洗干净重装上。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不能说谎,是我做的事,我就要认。”大和尚已经不再出汗了,身上冰凉,我怕他再受了寒气,忙拖过土布披在他的身上。

  “你别担心,这件事由我来承担就是了。”他把土布摘下来,反披到我的身上。我这才发现,我的情形跟他是一样的,全身湿透了。

  “什么叫由你承担?你说的什么话?你承担什么?他的一条烂命重要,还是我重要?”我一边说一边哭得稀哩哗啦,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这么绝望过,一想到要给大和尚惹来这般麻烦,我倒是真想一头碰死。

  外面开始下雨,并不大,点点滴滴全淋到心头,没来由的心烦。

  大和尚一直在打坐,突然站起身就往外走。

  “下着雨,你身子刚好,这是去哪?”我明知故问。

  “他的尸身还在外面浇着,我不能坐视,这件事早些了断吧。”大和尚已经迈到门外,我扑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他,他的身子弱,竟没挣脱我,叹了一口气道:“你何必呢?跟着我有什么结果?”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这几天?很多,很多,你不记得了我慢慢讲给你听,可是你不要把路都断了,那就真回不去了。”我泪流成河,打湿了他的背,哽咽几乎不成语。

  “别傻了,我是出家人,我们本就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让我走吧,不然我的心底不会平静下来。”大和尚轻声劝慰我道,可每一次都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就是到死也没想要求过谁,可是不想让你走,你要走,我就死给你看。”这个我是说真的,我松开手,转身在屋子里找能下手的东西。可惜家徒四壁,连想自裁都找不到家伙。我一狠心把瓦罐摔在地上,反正命都不要了,还吃什么吃。

  我捡起一块瓦片,找了锋利的一面向手腕上乱割,瓦片太钝,好在我细皮嫩肉的,还是很快流出血来。

  “傻瓜。”大和尚又叹了一声,撕下一条土布,拉过我的手给我包扎。我又洒了一遍泪。

  “睡吧,别闹了。”大和尚扶我到榻前,他坐在上面,闭目打坐。我本是又累又怕,身子也没多少气力折腾了,见他不说话,也有些睡意朦胧,可又怕我睡着了他溜走,就伸手拉着他的一片衣襟,攥在手心里。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手中一紧,我忙睁开眼睛,大和尚正看着我,一双眼满是不舍,看得我不由得揪心。

  “睡吧,我不动。”

  这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要睡觉,是想给自己个机会,我改了很多人的命运,为什么改不他的,他会没事的,只要我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复原了。

  我醒来时,和尚不在了,我努力回忆,他能去哪里。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嘈杂,接着门被撞开,一群村民冲了进来。

  “狐狸精在这里,快把她拿了送官!”我被他们从床榻上拖起来,塞进车厢,送进了县城。从他们七嘴八舌中得知,大和尚一早就去投案了,那泼皮本来没有什么近亲,因他的品行不好,都远着他,对面不识,所以他夜不归宿也没人知道。直到大和尚去投案,县衙派人去把他的尸体找回来,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时他的远方亲戚都占了出来,索命的,索赔的,闹到县衙,案子越滚越大,大和尚又是老实人,自然是一五一十交待的,所以把泼皮非礼我的事也讲在了前面,这样我也没能脱得了干系。

  他见我被拖上堂的一刻,应该是后悔了。我见他把头深深垂下,只有暗自叹息的份儿,有什么办法,喜欢的就是他的简单干净,现在他倒是想干净了,可是把罪全揽了过来。

  我倒也平静了,躲不过去的事,就迎上来吧。可是一见那县令的模样,我哑然失笑,这不是黄知府?真是风水轮流转,我送他一顶绿帽子,他就给我现世报回来了。

  黄知府现在是黄县令,比那时瘦了许多,肚皮松松的,脸上的肉也是松松的,气还是不够用,说话就拉着痰声,嘶嘶的响。

  “大和尚说的可是真的啊?”黄县令对这种官司没有什么兴趣,一个和尚身上搜不到什么钱。

  “他说的,自然是真的。”我把头一昂,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不能让大和尚打了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是真的就好。现在他杀人的罪是成立了,死者虽然对你有不当之处,可不至死,现在人死了,总要给死者的亲人一个交待。”黄县令接着说道。

  “这可奇了,光天化日之下,我又不有拖着他,是他想行恶,把命搭上了,还要抵命?还人赔罪?天理何在?”我冷冰冰盯着黄知县,一点也不怯场。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这些家眷都不干,要赔,你们有什么好赔的?总是要息事宁人的好吧。”黄县令又问道。

  “我身无长物,身上也没有几个钱了,没有什么可赔的。”我把脖子一梗,可横的。

  “青天大老爷,她没有什么可赔的,就把她人赔给我们家做媳妇好了。”有人向黄县令走近一步,说话时眼睛一眨,那黄知县是什么人,马上就明白了,原本看着清汤清水的一场官司,眼看关就有油水了,他怎么能不喜。

  “这个由不得你们说话,我回去翻翻律法,你们下去吧,这二人收押。”

  大和尚是押回牢中,我倒便宜,被送进了县衙后院的小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