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是吃素的,手脚并用一顿乱踢,这时听车上的人说道:“阿堵,是师父。”
我停下手,这才看到坐在车厢里的人正是师父。
“师父,上次你怎么把我扔到荒宅,自己跑了?”我满腹委屈。
“你还说,你做的好事,要不是我法力深厚,我的命也被你改了,唉!当初不应该教你学这些,害人害已。”师父叹道,我这才明白,原来不是他扔下我,是我把他给改丢了。
“师父别的不说,快救救大和尚。”我抓起师父的手,用力摇晃。
“又不是马上杀人,你急个什么,让他在里面呆几天,又掉不了块肉。”师父这样一说,我宽下心来,看样师父是成竹在胸了。马车没有在县城停留,直奔官道。
“这是去哪?”我不解地问。
“去扬州,要活动一下也要去那边找人,这穷乡僻壤的,山穷水恶,民风刁蛮,留下容易出事,先把你安置了再说。”师父早就安排好的,我长吁了一口气出来,靠在车厢上,又累又困。
师父带我去的是上次的住处,他能把宅子弄出来,已经是万幸了。只是宅子里空落落的,我站在院中,向各屋张望倾听,没有白丫轻快的脚步声,也没有大郎的萧声,更没有二郎俏皮的笑语,我失落地坐下来。
“唉,好好的,看你给弄成什么样。”师父的感慨更深,他苦心带大的徒弟,转眼让我给弄成烟消云散了,也算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师父,他们还好吧?你有没有去找他们?”我不放心地问道。
“大郎没有找到,还不清楚,白丫应该和他在一起。二郎和莫么儿已经抱了一个大儿子,二人如胶似漆。”师父一边说一边感叹。
“那布生呢?他在哪里?怎么凭空也不见了。”我好奇地问道。
“布生?你还记得他,我没有找过。”提到布生,师父的态度有些古怪。现在的我暂时有了安全感,每天追着师父去救大和尚,只怕他甩手不管。师父让我逼得无奈,早出晚归。
我睡了两天好觉,吃了两天饱饭,又不安份起来。这里还是上次来住过两天,等再出去就物是人非了。大郎和二郎的房间还是原样,我都看过,白丫的房门对我是不开放的,她一直对我怀有敌意,现在好奇心起,也没人拦得住我了,我不如去看看。
白丫的房间挨着大郎,我这才发现,他们几乎形影不离,除了必要的对我的照顾,白丫的眼睛都不肯离开大郎的身上。门是关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迎面是个屏风,上面画着山水,气势雄伟,以我对这个宅子的了解,这里的东西都是真品,这一个屏风只怕能换一个宅子了。想不到白丫的品味不俗。转过去是白丫的卧室,房间有点局促,靠墙放着的床榻上挂着宝蓝的帐纱,床上的藏蓝色团花锦被叠成整齐。她的梳妆台与我房间的一模一样,我坐下来打开一个首饰盒,只见两件普通的珠宝,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站起来又看了一圈,有些失望,白丫的房间太简单了,与其说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子的闺房,不如说是个老妪的房间。我站起身想出去。可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白丫的房间跟大郎的挨着,也应该是一般大小,怎么她的明显要窄得多。我走向与床并排的多宝格,上面放着几个古董,价格不菲,我伸手挨个摸过去。在我的手握到一个紫金香炉时,就明白找到了机关。我用力拔了一下,香炉没动。我向左一旋,还是没动,向右一扭,香炉这才缓缓滑动,在我转到第三圈时,多宝格已经慢慢向我移动过来,我急忙让开,墙上出了一道暗门。我低头走进去。里面是一个房间,没有窗子,黑黝黝的。我返身从旧上拿起一只烛台,点上,重新走进了秘室。
这一看,我不由得毛骨怵然,满屋的地上都摆着各色泥俑,千奇百怪,它们都面向门口,我看过去时,成百双眼睛盯回来,吓得我差点把蜡烛扔了跑出去。
这个白丫搞的什么鬼,收一堆这东西也罢了,怎么修个秘室来藏它们。算一下师父快回来了,我急忙抄起离我最近的一个泥俑走出门去。
把一切都复原后,我才带着泥俑回到屋中,刚坐下来,就听院门响。
“师父,怎么样了?”我飞奔着迎出去。
“事情难办了,进屋说。”师父满面愁容,我的心格登一下。
原来大和尚杀人的事闹大了,沸沸扬扬,现在人都被带进京城。本来这一件事也不算什么,偏就赶到一起,入云庵事发了。
这里面还牵扯到韦至修。那日韦至修带着家眷去入云庵后山的泉眼游玩,到了傍晚,突然来了场急雨,从山上下来还要有一段路,车是停在山下的,韦至修心疼知离,就让一个高壮的仆妇背着她,亲自给她撑伞,先到庵里避一下雨。
主持听说来了贵客,亲自接了出来,特意给他们倒出一间大屋子来,韦至修见雨没有停的意思,知离又是鼻息凝重,只怕已经受了风寒,就让人快给她煮些姜汤来喝。
知离沉沉睡去,韦至修这才放心地站起身来,他原来也是这里的俗客,就是有知离了才收心的,所以与主持也很熟捻。
“三爷,前面有客在宴请,也是你的朋友,请你过去解解闷。”主持笑呵呵亲自来请。这男人本来也是耐不住寂寞的,韦至修就披了外套随着主持出来,到前面一看,果然是一起玩过的,人称小河君,原本是乐工,不知怎么得了一笔家产,现在也算是暴发户,只是做穷人时也附庸风雅,所以混个脸混,并不让韦至修十分讨厌。
韦至修与知离新婚后,一直很少应酬,现在乍回到风月场,还有几分新鲜,可没几杯酒下肚,人就有些厌倦了,瞧着主座上小河君也不在,想来与哪个相好下去厮混,他就从楼里走出来。
入云庵的路径熟悉,他很快就回到了住处,没等他开门,就觉得屋子里似乎有响动。刚韦至修出来时,只留下个小丫环,现在里面的响动似乎有些特别。他心生警惕,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附耳上去听。
滋……似乎是衣襟撕裂的声音。韦至修可不能再等了,抬腿踹开门,闯进去。桌上的一盏烛光尚在,满身酒气的小河君正骑在知离的身上,知离还在梦中浑然不觉。
韦韦至修再想不到,小河君胆大至此,他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小河君说不出话来。
“哎呀,三爷怎么在?也要享受美人?”小河君轻浮地一笑,可是身子已经移下床来。
“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韦至修总算开了口。
“这不是入云庵的美人儿吗?我尝鲜呢,嘿嘿。”小河君步履踉跄,从韦至修身边走过去,走奔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