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51章出宫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怜悱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看了看池塘,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也许明天醒来,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站起身,一瘸一拐梦游般走向正殿,把身体向一摔,就沉沉睡去了。

  她是在全身的痛疼中醒来的,她坐起身,阳光从窗棱中来,她看到身上干了的泥土还有指甲缝里又黑又红的可疑东西。她隐隐记起昨夜发生的事,越想越怕,她站起身向外飞奔而去。

  老宫女的房门还是关着的,她用力踹去,门开了,没有人。

  她走向竹林,还没有走近,一道光就刺痛了她的眼,她跑过去,俯身拾起,她的凤头钗,看来昨夜发生的不是梦,是真的,她杀人了,她杀人的就在那边。

  怜悱木然走向池塘,老宫女的尸体已经浮上来,横在中央。她找了一根长树枝,费了很大力气,把老宫女打捞上来,她早就没气儿了。

  “别怕,怪我,都怪我。”叶罗把怜悱紧紧抱在怀里,心疼得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拧着,几乎不能呼吸,是他的无能,让怜悱受了这么多苦,这本不是她应该承受的。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怜悱梦呓般问道。

  “好办,现在好办了。你能脱身了!”叶罗突然灵机一动,他跳起身来。

  “你说什么?”怜悱呆看着他,不解地问。

  “李代桃僵,这个老东西,能帮我们了。”

  叶罗让怜悱带着他去看老宫女的尸体,怜悱领他走过去,远远指了指。叶罗让怜悱回去取一些肥大的衣服过来,亲手给老宫女换好,又把她的头发勉强换了个发式,最后要来凤头钗向上一插,这才把尸体重新投入池塘中。

  “你跟我走吧,这里什么也不要了。你这里平日没人来,等发现这具尸体时,只怕早泡得没人样了,到时也认不出是谁,穿着你的衣服,带着你的凤头钗,只能认定是你失意自尽。而老宫女是没服侍好主子,畏罪潜逃,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你就从人世消失了。”

  叶罗让怜悱准备好,他先出宫去。待到第二天一早,有那往宫外送杂物的车,怜悱被卷在旧被子中,带了出去。怜悱看不到人,只能听到轱轱的马车声,她当年迷迷糊糊进了宫,现在又昏昏噩噩出宫,这就是命吧。

  叶罗把怜悱偷出宫后,安排在长安的一处房中,让她暂时住下来,现在只等找个机会,叶罗也从长公主脱身,二人就能远走天涯了。

  怜悱在宫外住下来,身边只有一个老婆子照顾,这老婆子年龄大了,耳朵也不灵光,做饭洗衣还能胜任,可是想让她打听个消息,比什么都难。叶罗怕走透风声,根本不敢来这边,怜悱一个人担惊受怕,过得十分辛苦,只盼着叶罗早些接她离开。

  这等待比在冷宫中还要煎熬,在冷宫时是没有了希望,现在是有希望,却抓不住。老婆子自有自己一套,也不理会怜悱,怜悱就有了别的主意,她穿带好想出去转转,这次老婆子可是腿脚麻利,两步窜到前面把她拦住。

  “老爷说了,不许小娘子出门。”

  “我带着帏帽,又不露脸出去,怕什么?”怜悱不以为然。

  “小娘子这是见识少,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好人家的娘子出门哪有不带随从的,三五个那是少的。小娘子自己冒然出去,有那泼皮,到时老婆子可交不了差。”老婆子倔强,死守着门。怜悱拧不过她,只好外套去屋子里生闷气。

  又过了几天,叶罗一直没出事,老婆子倒是沉得住气,还如常般做饭打扫,可怜悱已经寝食难安了。她瞅准了老婆子出去买菜的一个空档,溜了出去。

  怜悱走出小巷,就到了长安的正街,她这才明白,老婆子没诳她,说的都是实情。长安可不比小地方,繁华不说,人来人往的,只怕她走过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怜悱站在巷口一阵踌躇,就这么回去,多有不甘,可不回去,又怕前路艰难。

  就在这时,突然一辆马车冲过来,昨夜刚下了一场大雨,路上还有泥坑积着水,马车跑得快,泥水四溅,行人纷纷躲避,虽然不喜,可骂人是不敢的。这长安城中的人来历不好说,谁知是哪个皇亲国戚,这马车又是四挂大车,只怕车上的不是等闲人等。

  怜悱站的位置还算好,溅不到泥水,她就站着没动,马车在她身边不远处突然停下来,车上跳下两个女子,奔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她就往车上拖,怜悱还想挣扎,已经晚了。

  “你们是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要绑人呢?”怜悱吓得不轻,急忙问道。

  “娘娘,安份些吧。”

  娘娘这两个字把怜悱叫得一下就老实下来,看来来人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只怕这一去凶多吉少。她一阵绝望,再看抓她的人,是两个高大的仆妇,打扮不似宫女,难道……

  马车停到一处院落前,怜悱被她们从车上带下来,送进屋中。怜悱见屋子里的摆设,似富贵人家的别院,虽然没有宫中有华丽,可也处处周全。她四下看了看,屋中并没有什么人等待,这时仆妇挑帘进来,示意她坐下。

  “娘娘就住在这里吧,以后有事会来找你的,吃喝用度都有人管,你是出不去的,不要难为下人。”那仆妇说完就往外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怜悱哪肯放过她,追过去要拉住她的袖子,被她一甩,差点摔倒在地。

  留下来看着怜悱的人共有五个,三个男仆在外面院子里,吃喝都不会进屋。怜悱的活动空间就只有里屋和后面的天井。另外二人一个是上了年纪的厨娘,做饭菜的手艺不俗,一看就是受过训的。另一个是个中年女子,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现在人老珠黄了,还带着美人风骨,说话办事自带气度,瞧着就不好接近。听厨房叫她宋大娘。不管怜悱怎么闹,她都不多说一字,如果她闹得太欢,就锁上门让她自个儿消化,如果她不再哭闹,枯坐发呆,就把门打开,放她到天井透一下气。

  怜悱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这些人不是叶罗派来的,以她对叶罗的了解,他没有能力来布置这些下人。可这些是皇上的人还是长公主的人呢?

  说也奇怪,怜悱日夜忧心,食不甘味,人却胖了起来,先是脸上肥出一圈,很快腰身也渐渐粗壮了。

  这日厨娘炒了两个菜,宋大娘端进来,也没说话就要出去。怜悱瞧了一眼,忽然胸中一阵烦闷,急忙掏出罗帕捂着口呕了几下。都是女人,怜悱也是怀过身孕的,心底一下就凉了。也不知是喜是悲,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啊,自己生死未卜,他急急到来,也许都不能见天日。怜悱明白,这孩子是叶罗的。这样一想当初不由分说出宫来是对的,不然在宫中发现怀孕,只怕要受尽折辱。

  宋大娘没说话,下午就带来了一个郎中,郎中隔着纱帐给怜悱把了一下脉,就把喜事儿给定了下来。

  怜悱本来还是怀疑,待郎中叫准了这件事,就没再下床,捂着被子哭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