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太后可是真了,一双老眼迸出泪来,拉出罗帕擦了一下,皇上见状忙问道:“母后不舒服?”
“哪有,都说孩子见了老人,若是笑呢,我还能多活上几年,看来这是真的了,哀家这是捡到了宝贝。”太后说着又去抹泪,皇上听了,心里说不出是忧是喜,只管跟着附合。二人逗弄兰执半晌,才恋恋不舍放回去,又嘱咐好好带着。
“有句话,本来不当我讲的,可是这事儿呢,也是活应该我操心。”太后叫过玉夫人,说的不够明朗,玉夫人忐忑,这个老女人不好对付,不知又有了什么歪心思。
“太后,有事尽管吩咐,我们这些人哪里比得了太后的英明,见识太浅。”玉夫人把姿态低到尘埃里。
“你说玉凉也不小了,这庶出都生了两个儿子,怎么一直没有立正室啊。王妃进府,才能有个掌舵的。”太后说得皇上一个劲儿的点头。
“太后说得是,只是小王爷的婚事,我们玉家没人敢做主,还请太后与皇上示下。”
“既然你这么说,好吧。我就让人安排一下,选时合适的女子,送来大家商议一下。这事不宜迟了。不然,容易生乱。”太后说着向玉夫人一指,两个老女人已经达成了一至。
这时心情起伏最大的要属大妞了,兰执意外得到太后和皇上的赏识,可是意外之喜,要知道,这天下谁能有太后说得算呢?可是好好的,拿了一堆赏赐,就听她们在商量要立正妃,还要重新选取。
大妞虽然在乡下长大,规矩还是懂一些,入门为妾的,就不能升为正室,在乡下尚且如此,再何况是王府,就是说她的兰执再得宠,她也不能做正妃。而新入门的正妃生下一男半女,地位就在她们之上了。这样一看,她的苦心经营还有什么意义。
大妞失魂落魄被送回院中,之如要带着兰执去洗澡,她虽然与大妞不睦,可兰执是她一手带大的,兰执受封,她心里最乐呵,忍不住当着大妞的面打趣道:“小小王爷可了不得了,要受封了呢。”
“哪里就轮到他了。”大妞冷冰冰抛来一句,之如才发觉她的神色不对,刚从前面回来,只当她是立规矩久了,有些中暑,现在看全不是那么回事,之如有些不安。
“王妃,水已经准备好了,请沐浴更衣吧。”之如安排一下,就抱着兰执出去了。大妞抬手阻止想帮她服的婢女,挥手让她们都下去。
其实她早有准备,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用,现在好像到了时候,再不用就晚了。她走到梳妆台前,在最后的抽屉里摸出一把铜钥匙,这才俯身从床下摸出一个箱子,打开来。这是一箱不用的衣服,都用布包好了,她打开其中一卷,从里面抽出三根香来。
这香是她特制的,里面掺了鸡公草,在乡下她就听人讲,这种草烧了以后,人闻人死,牛闻牛亡。
怪不得她,她是被逼的。刚她突然想明白了,如果王爷一睡不醒,那么,就不会有王妃入府,更不会有小王爷的出世,就没有人来抢她儿子的位置了。玉夫人再怎么样,也要保住王爷的之位,这是对玉府最有利的靠山,那么,太后和皇上对她的儿子的偏爱,也许会有用处吧。她只能孤注一掷了。
大妞合衣躺着,一直等周围安静下来,才坐起身,把香收好。悄悄走出院子去。
太皇和皇上还在前面,王府的关注点都在那边,后面的路很好走。
大妞推开屋门时,正好我和三目相对。时隔两年,一年多,我们这般见面有些尴尬。
我几乎马上猜到她的来意,只是不知她下一步要如何行动,我站起身,做好进攻的准备,如果她想先结果我,那我会不客气的。
“不要动,阿元,嘘……”大妞对我做了一个手势,慢慢走向柜子,她拉过一个圆凳,爬上去,把香放进香盒,这才小心地退回来。
“阿元,别怪我,我是迫不得已。你好自为之吧。”大妞说完,关门走了出去。
我已经猜到了,她要对付小王爷,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等到我起身时,才发现,我这才是自作孽。小王爷病好后睡得不安稳,每夜都焚香,上次我淘气,飞到架子上,把一袋上好的香给扒下来,碎成了几段。婢女们怕我再惹事,就把香给放到了柜子的最上层。我现在养尊处优久了,想飞高是不能的,试了几次,弄得满屋鸡毛乱飞,我也没能跳到柜子上面。
这时外面有人声传来,原来是小王爷回来了。他身体尚虚,折腾了大半天接驾,早累得不成样子,也不肯洗澡,只顾往躺。那些婢女忙着做准备,有放纱帐的,有把冰盆搬进来放好的。有一个把我哄开,从香袋里抽出一枝香,放进香炉里,上面扣好,防止我捣乱。
她们一路忙乱,我也找不到机会,一狠心,先逃命吧。可就是那么巧,一个婢女看到了想要开溜的我,把我抱起来向屋子里一掷,顺手把门关好。
婢女们累一天,自然急着去睡,小王爷这边的规矩大,又是一向不喜欢有人留下的,所以这些女人在门关上一刹那原形毕露,一个个着肩膀,打着哈欠,多一句话都不肯说,做鸟散状。
就在我想继续对付那扇门时,一个身影幽灵一般闪出来,原来大妞还没有走,这个女人是要赶尽杀绝的,她在外面把门反锁了。
我当时就傻眼了,因为用了冰盆,怕凉气外泄,小王爷的卧室是不通风的。这香有毒啊,难道我今天就要命丧这里?
以我一只鸡的力量,把门弄开是不可能的了,我跳上桌子,这些婢女还真尽责,窗子关得更严实。我钻进纱帐,小王爷也是没心,你不是应该心事忡忡辗转反侧?怎么睡得跟死人似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凉,明天早上小王爷要真变成一个死人了,而我,则是一只死鸡。
其实我不怕死,只是这样死,我不甘心。我跳到小王爷的脸了,又不蹬又是抓,他还真醒了,见我突然发疯,也是一股怒气冲上来,二话不说,抓着我的翅膀,不顾我拼命挣扎,一路走到门前,发现门打不开。
小王爷只好把我用力一抛,在一片鸡毛声中斥道:“老实点,再不老实明天吃了你!”
他又迷迷糊糊回去睡觉了!我真是又急又怒,没见过这么不长心的,可是转而一想,我又明白了,这是药物的作用,他已经意识不清了。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不把他弄清醒,只怕我也快要倒下去了。我急得乱转,口中只能咯咯咯喔喔喔,却没一句人话。交流很重要,可惜,我早就没这功能了。
我急得上窜下跳,跳上书桌时,一脚踩进了砚中。我急忙跳了一下,拔脚出来,小王爷昨天写字,没写完,纸还铺在桌上没有收,这一脚正好压了一个黑印下去,吓了我一跳。
突然,我灵机一动,对啊,我不能说话,可是我能写!我试着拖着大爪子,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毒字。因为不熟练,歪歪扭扭,我跳下桌子,奔向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