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项延后交付的条款就此跳过,谁都没勇气放弃那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场面一度安静,谁也不敢挑刺,都怕触动了某些团体的利益。
谁都没跳出来,可偏偏就是厂长沈从唯跳出来给他下绊子。
“这违约条款是怎么回事?怎么是用地来补偿?”沈从唯放下茶杯,弹着合同皱眉问。
王珩现在很怀疑,这真他么的是亲舅舅?
诶?貌似还真不是……
王珩越想越气。
“厂子那块闲置的地皮用来当违约款?这不行,这是厂子的财产,决不能当违约款。这块地的价值绝对要比违约金高!”沈从唯看到这项条款就知道王珩打的什么主意。
王珩早就已经将鞭炮厂的位置优势分析过,他哪能看不出地皮的价值?寸金寸土都不为过!
这子竟然想趁着所有人蒙在鼓里,在鞭炮厂身上咬上一口肉!这怎么能行?
沈从唯表示坚决反对。
“首先,我不认为以鞭炮厂的经济状况能付得起违约金,以地相抵是为了厂里考虑,总不能好不容易回笼资金能发下职工工资,还没落手里,转眼就当违约金赔给我了吧?”
不上话的领导、主任连连点头,不知不觉和王珩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他们代表的是广大群众的利益,工资是必须保证的。
“其次,违约金的价值是按照五倍本金算的,五倍本金对应这块地的价值很公道。”
沈从唯瞪大了眼睛,很公道?放屁!你前几怎么的?这可是连通两个区的“战略要地”,就算五倍违约金,那也不够这地的价值!
但这话沈从唯还真不能出口。为什么?连市里都还没定下具体规划,你是怎么知道的?厂长,你是转行去当未卜先知的神棍了吗?
“最后,至于为什么是五倍本金,你们是国企大厂,我只是个个体户,你们底气足,要真违约了,我从头到尾全都白忙活了,你们总得让我安心,否则这生意我还真不敢做。你们连这都不敢同意,那我还真要担心你们是不是早就打着违约的心思了。”
众人哑口无言,他们能什么?该的王珩都了,这条款项看起来还算正常,那一仓库的烟花爆竹,有人接手他们就谢谢地了,还违约?违约了谁解决积欠工资的问题?厂里又没谁是傻子。
只有沈从唯知道厂里吃了多大的亏。然而他能怎么办?沈从唯怼不赢也不敢怼啊,他老婆孩子,还有厂里的职工都等着吃饭呢!
违约金略过。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了,貌似没啥问题了,可以签合同了。
可王珩有问题,王珩表示这合同还不能签。
“大家应该都没疑问了吧?”王珩笑眯眯的问,见没人出声,他又拿出了一份租赁合同,那笑容,活脱脱一只笑面虎,看得人发毛。
这屁孩怎么笑得这么瘆人啊?众人嘀咕。
“租赁合同?怎么回事?有过这事儿吗?”维修处主任问。
所有人都望向了沈厂长,前两可没提过这事。
厂长脸色铁青,再也不能安静的喝茶了。
违约款里的那块地也只是一种可能,只要不违约,这地到不了王珩手上,可这租赁合同什么鬼?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还打到自己这个做舅舅的头上来了。这怎么能忍?
沈从唯死死的盯着王珩,像是要把他给吃了。
王珩神色如常,他可不管舅舅什么脸色,谁让沈从唯先把他推出去踩地雷的?礼尚往来,王珩一点愧疚心都没有。
大不了互怼嘛,谁怕谁哦!我就不信了,你堂堂一个厂长,还能比我不要脸皮?
“咳咳,为了节省时间,合同就不一一传阅了,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吧,等会儿会议结束,大家可以慢慢看。”
“简单点就是我看上了厂里的一块地皮,打算租个五年,一年三十万的租金,共一百五十万,分半年付清,第一个月付十万,第二个月付二十万,第三、四个月分别付四十万,第五个月付三十万,第六个月付十万。”
“嗯,这个租赁合同你们可以看成刚才那份合同的附加条款,如果租赁合同不签,我想我还是去找其他厂合作吧!”
王珩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坐下喝茶,终于到他喝茶的时候了,王珩美滋滋的吹茶叶,嗯?舅舅呢?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王珩觉得这茶味道更好了。
“不能签,这是霸王条款,这种条款绝对不能签!”
“对,不能签,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会议室翻了,吵得跟歌舞厅一样,但很快又诡秘的安静下来,都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沈厂长,他们觉得有猫腻啊,为毛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条款?沈厂长可是王珩的舅舅诶,难道……
厂长嘴角在抽搐,他心里苦啊,他在歇斯底里的嚎啊:你们一个个的什么眼神,我他么也不知道这子整的什么幺蛾子,我们真没串通好了坑你们,这子连我都坑了!
“这合同我们绝对不同意!”沈从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出来的。
但所有人都以为他俩在唱双簧,没人敢附和,沈从唯差点没流泪。
看着那双喷火的眼神,王珩心里清爽极了。
“先别急着拒绝嘛!我给你们分析分析,鞭炮厂倒闭是迟早的问题,我接手仓库里的鞭炮只能让你们拖延一下时间而已,倒闭了你们总得给职工们一个法吧?安家费要吧?钱哪来?”
“这块地你们本来就闲置在那,草都有一人高了,情侣们往里面钻做些什么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留在手上干嘛?当情侣们的私会圣地?我只租五年而已,五年之后不还得还给你们?总归都是你们的地,跑不掉的。”
“与其压在那养草,还不如租给我,一百五十万诶,够你们解决一部分职工的安家费了。而且我出的价钱还算公道啊,你们不亏的!”
哪不亏啊?亏大了好不好!沈厂长见其他人心动的模样,痛心疾首的捂额。
可他能啥?下面的人都盯着安家费,蛀虫们盯着一百五十万流口水,谁敢反对?他奶奶的,如狼似虎的眼神让沈厂长真心为自己的安全感到担忧。
又开始吵吵闹闹了,这歌舞厅一阵一阵的,头疼。
场面再度安静,众人达成了一致,嗯……沈从唯先前的反对意见已经被众人选择性的忽略了。
“厂长,我觉得这合同可行。”
“厂长,我觉得可以签,对厂子有好处。”
你妹哦,要不要变得这么快?刚刚还是霸王条款、趁火打劫来着。
“我,你们,这……这件事,厂里还要慎重……考虑考虑!”沈厂长硬着头皮出来的,他真怕现在这些被钞票染红了眼的家伙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可以!”王珩起身,:“请各位领导好好考虑,务必三之内给我答复,否则,我会去邻市,相信我的条款邻市的民营烟花厂会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