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狼眼,这伙人有狼心。我现在不确定陈薇艳会站在哪一方,不过,我和小泊在暗道里经历的事,也没必要让她知道。就让她将我的谎话对他们学好了。
我看一眼小泊,“是不小泊?”
小泊说,“那可不是咋地!”小泊是绝对配合我!
陈薇艳说,“哎呀,我就说嘛,你们在里边肯定遇到难事儿了,饿不?”陈薇艳去问小泊。
而我说,“早就饿了,几点开饭呐?”
陈薇艳说,“乌总让中心餐厅准备了,要答谢你呐。”
“答谢?”这词听着咋这么硬呢?我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答谢’啥?”
“你和小泊治好了乌总的头疼病,乌总哪能不谢你呢?让我陪你们好好在园子里玩两天。”说完,陈薇艳向我挤一下眼睛。
我一听,陈薇艳说的有点儿不对劲儿,又一看她的那个样子,莫不是乌总,那个瘫子要撵我们走?
我重复着,“玩两天?
陈薇艳又挤一下眼睛,说,“我们这园子虽然不是很大,但娱乐项目应有尽有,没有两天时间,你还真玩不过来呢!”
懂了,这是陪我吃一顿饭,让薇艳陪我各处玩玩,就打发我走。想的美!请神容易送神可难!
你让老子来,老子就来,让老子走,老子就走?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把我当猴耍呀?
你以为治两回,你的头就好了?没告诉你吗?附在你身上的鬼不好治,和你有牵连,一时半会儿治不好!
下午我找个时间,从暗道里去上天殿,还得安排李艳花来缠你,你不动撵我走的心思,就不让你遭那份罪了,这回,我还不能轻易放过你了!
看薇艳那样子,好象这屋里有监控器似的,说话都不敢放开声说,那好,看你老公怎样配合你!
于是我说,“乌总太客气了,跟他部下的家属不用这么客气。”
薇艳“扑吃”一声笑出来,可能为我使用了“家属”这个词,她刚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有人跟她说,宴席准备好了,可以开席了。
她关了电话,对我说,“干大神,走吧,赴宴去?”
我说,“你看看,还用这么客气干啥?”
我背小泊,上衣都出透汗了,我说我换件衣裳,就上了二楼。
我从我拿来换洗的的衣物里找出一件短袖衬衫,把身上那件体恤换了下来。又想到,小泊身上那件衣服在我背上也揉.搓个够呛,让她也换一换,正式一点儿,就喊小泊。
小泊跑上来问我叫她干啥,我说我的意思,她一脸紧张地去她的双肩包里翻,翻出一件体恤,皱皱巴巴的,还不如她身上现在穿的呢,这个野孩子!
“再没有了?”我问她。
小泊蒙呼呼地摇摇头,说,“没了,就这两件。”
“那别换了。你记住了,啥时候去市里买两件!那么大个姑娘了,就两件衣服?”
小泊说,“我听嫂子那话,乌总好象让咱走似的。”
我说,“不能,乌总能离开咱吗?反过来也一样,咱能离开乌总吗?”
小泊一听这话,脸色开朗了起来。
我和小泊准备下楼,陈薇艳走了上来,她大声地说着,“化妆打扮呢?用这么长时间?”
我也大着声说,“好了好了!”就迎她走出屋,要下楼梯时,我凑近陈薇艳,压低声音问她,“咋地,我‘装大了’?”
陈薇艳看我一眼,也压着声说,“你和小泊往地下室放那两枪,放的。”
我说,“放两枪咋啦?地下室又没人。”
“我看到乌总轻轻晃了晃头,然后就问驺总助有没有发制好的熊掌。驺总助说有吧,乌总就说答谢宴,说给干老师他们扒上。要留你们,他能设答谢宴?”
我苦笑了一下,说,“不习惯?慢慢就习惯了。嘁!”
陈薇艳说,“你还和他斗?我看算了,不见得这里就如何好,可以试着到市里哪个大一点儿的单位,凭你在绿管处的工资单,就能收你。”
工资单,是每月发工资时,用电脑打出一张小纸条,上边标明什么单位,谁,本月工资多少钱,值勤补贴,下苗圃餐饮补贴,洗理费,公积金等等一一陈列清楚。
以前发工资,打到卡里就完事了,后来发生一起财务人员克扣公基金的事,炒得沸沸扬扬的,自那以后,各单位每月开支,除了把工资存到各人帐户外,还打出这么一个工资单。一项项列出表来,不允许暗箱操作,克扣工资,也给你个明细,省着瞎嚷嚷,缺这个少那个的。
把这一纸条装在印有单位名称,盖上单位印信的小袋子里,上边打印着工资应领者的姓名,俗称工资袋。
陈薇艳之所以让我拿工资单,是因为就那个工资单能证明我曾是绿管处的人,从事过园林工作,其它的,如介绍信(肯定开不出来),工作证(不是正式职工,压根就没有)等等证明我原有身份的,都没有。
你说你大学是学园林的,毕业证你拿不出,休学证明有,但同时你得拿出你的诊断书,一看,是间歇性神经病,动不动就往地下室里开枪,谁敢要?所以,陈薇艳让我拿工资单,以期证明我曾经的身份。
但那身份经不起打听、调查、了解的。干白那小子让他们班的老三欺负成神经病休学了,依仗他爸是绿管处的处长,给他安排那么一个工作,他啥啥不是,在绿管处那几个月,没看到他干啥,不知道他会干啥。
完了,那更完。再说了,什么工资袋、工资单,我不知道都扔哪儿去了!
休学证、诊断书这类东西,我爸临死前也没交待他搁哪儿了,这两样东西他始终讳莫如深不肯示我,怕我知道自己有什么病,加重思想负担。
这些东西找不到,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就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到哪里去,就是宏利庄园,我把这里看成我终身的归宿,是谁让我走,我就走的吗?
如果要那么轻松那么容易,我还是干白了吗?
我对陈薇艳说,“你这玩笑开大了!”
这时小泊闯了出来,愣眉愣眼的问,“开什么玩笑开大了?!”
小泊穿着个睡觉没脱干净前穿的那个小条纹背心。这件背心在宏利湖里潜游的时候穿过,上岸回陈家晾干的时候,她抻巴两下,相对平整一些,看上去比较舒妥。
为了掩饰尴尬,陈薇艳立即换了一幅表情,对小泊热情地说,“泊儿,快去穿衣,咱好走。”
小泊说,“我穿完了,这一身不行啊?”
“这一身?”陈薇艳倒抽了一口冷气。
小泊这个小背心有些宽大,我怕她有不当的动作,再“走光”了。
要只是我,我非让她换件衣服不可,哪怕皱、脏,也比这件强,人家正式的设宴请你,你不穿晚礼服,也和礼字刮点边儿的,也不能穿这件极其非礼的衣服啊?
可是,我一看陈薇艳那样子,立即就站在了她的反面,说,“行,挺好的,我们一就野了,就野到底!”
我这么说完,觉得挺够劲儿的,但还是觉得没有把我的意思表达到极致,于是,我脱下了刚换上的短袖衬衫,甩手扔到了屋里,也穿个背心,说,“走,就这身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