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做的野,吃的也野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的背心子不象小泊的有花纹,只是穿得久了,不那么白了,不知在哪儿弄了些条子点子,一条一桄子的,但你想不到脏,想到那是花纹,没准你会称赞:挺艺术的呢!

  陈薇艳十分诧异,“你们就穿这一身去赴宴?!”

  “不行啊?我觉得挺好的,挺有个性的。”我说着,一把把小泊揽了过来。

  小泊本来和我一样高,但她偎过来,弄巧卖乖,缩缩个身子,靠我身边的这只手一把揽过我的腰围,缩着脖子斗着眼儿,把另一只伸出来,中指和食指伸叉开,摆出个照相的pose。

  陈薇艳拿出手机,调到照相档,当真给我和小泊这个样子拍了一张合影。

  小泊跑过去,贴着陈薇艳看她拍的照。连连喊酷,说酷毕了!

  陈薇艳说,“好啊,我看挺好,还用不用再怎么着了?”

  我真想把穿的长裤也脱下去,穿着我齐头的内.裤去赴宴。记得去超市买鱼那次,虽然挨了一个光辉灿烂的大嘴巴,但我觉得我的那一身装束,非常得体,不是那么一身,挨个嘴巴,跟谁说,谁都不理解。

  可是,这次和上次稍有不同,这次是去赴宴,人家一口叫你一声老师,你穿个齐头内.裤,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我说,“就这么着吧,你说呢,泊?”

  小泊点头,有些低头去地上找什么的样子。

  又去找皮粒儿?你这个小崽子,刚才我分明听到陈薇艳叫你一声“泊”,还加了个儿化,说成“泊儿”,你也没觉得身上掉下什么,怎么我一说泊,你就满地划拉皮粒儿?

  老奶讲话了“吃圪垯汤掉眼泪,不知你是浪的还是烫的!”

  陈薇艳最后一摊手,“这样的话,那就走吧?”

  她那样子是,管你们怎么穿,反正和我一点儿关系没有,随你们的便!她要这种态度,很好,要谁都以这种态度对我,我愿意,我高兴!

  我和小泊就这一身往出走。走到甬道上,陈薇艳开始和我们齐头并进,走了几步,可能感到我和小泊辱没她了,抢先急走了几步,和我们保持十几步的距离。

  那有啥?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你就自己走,我们依然故我。

  我把小泊的手划拉到我的手里,我拉着这只软软肉肉的小手,丢丢当当地走。

  陈薇艳回头看我们俩这个样子,气得鼓鼓的。

  我想起老奶教我的一首儿歌“蛤蟆蛤蟆气鼓,气到八月十五,十五杀猪,气得蛤蟆直哭。”

  这是一首没多少意义的儿歌,只不过抓住了蛤蟆一生气就把身子气得鼓鼓的特点。人要一生气,也这么喊着叫着气着他(她)!

  保不准这儿歌是出自汉族还是出自满族,八月十五中秋节是汉族的节日不假,但后来满族也跟着汉族一起过中秋节。中国好多节日是全民族共通的。

  驺玉才可能远远地就瞄住了我们,因为中心餐厅是全园子最高建筑,可以在上边瞭望我们。

  在我们到达中心餐厅的时候,驺玉才在大门前迎候着。按理说,我们这身穿戴,我应当对此表示歉意。我应该对他说,“我们刚才钻暗道弄脏了衣服,也没带来换洗的衣物,只好穿着这一身来赴宴,真不好意思。”

  ——可是,我们不是没有换洗的衣物才穿这一身的,我们压根就是想这么穿才这样穿的,道歉干什么?

  我们认为这么穿还挺时尚的,挺有风度挺合礼法的呢!

  驺玉才远眺,看到了我和小泊的这一身了,就没怎么吃惊,反而说,“辛苦了,干老师!我们也弄不开那块铁板,没法儿增援你们。”

  我说,“我们也没走多远,那块铁板是一扇门,我们进了那个门。再走,就又遇到一块铁板,这块铁板可能不是门,咋也整不开,回来时第一块铁板也整不开了,就把我们闷在两块铁板之间了,后来好不容易才把第一块铁板整开。”

  我只好沿着对陈薇艳说的谎话说下去了。谎话就这一点难,你说过一回,下一回你还得想着怎么说才能不把谎话说穿了。

  这时,我们彼此走到近前,驺玉才伸出手来,和我和小泊都握了握手,连连说辛苦。

  我说,“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我真这么说的,真说为人民服务。

  驺玉才听了我这话,尴尬了一下,随后说,“干老师说话真幽默。”

  我哪儿幽默了?说为人民服务就幽默了?你这是什么思想?!但我没和驺玉才分辩,他笑一下我也笑一下而已。

  我们被让进一楼的一间用餐大厅,乌总早就在正中坐好了,他还坐在轮椅上。

  陈薇艳说我“把瘫子折磨得站了起来”,说她亲自看到乌总头疼得站起来去驺玉才的办公桌上取纸巾,那么,站起来,跨前几步去取纸都能做到,吃宴席你就从三轮车上移下来,坐在餐桌的椅子上能咋地?!

  残障车比餐桌椅矮了挺大一块,乌总坐上去,桌面就到他的腋窝处,夹个菜让个酒啥的,多不方便?他还非得这么别别的。

  乌总把手伸向了我,我上前抓住了握一握。

  他说,“辛苦了,干老师。”

  我当然说没什么,想说为人民服务,没说。

  乌总又把手伸向小泊,小泊也抓住了他的手,松松地握了一下。

  我虽然不敢说小泊是头一次和人握手,但我肯定她没这么握过几次,可是,她握得有模有样的。把握到的手做一个特写,那是一位尊贵小姐的彬彬有礼的一握。

  乌总说,“我们的驺总助看到你们走出了六号楼,说你们的着装真新潮,我不方便上去看,但我能想见得到你们的时尚。可是我错了,没想你们这么时尚,真的,我没想到。”

  我说,“我和我妹确实是着意选择了一下,最终,燕说,还就是现在穿的这身得体。因为我们原以为去去就回,没带换洗的衣物,没想到在这吃午饭。”

  ——我这不是说熊话,我这是反守为攻,你要撵我们走?我们压根就没想留,到时候强留我们,看你怎么张口?

  乌总说,“忙什么?干老师和令妹在园子里玩两天,反正也不忙了。”

  我说,“不好说,鬼缠人的事,屡屡发生,这鬼都人化了。指不定要选个什么日子呢,8月18过后,日子都不错。”

  乌总寻思半天没明白我的意思,其实我也不懂我说的意思。

  乌总让服务员把桌上菜肴的盖子一个个掀开了,每掀一个介绍一个。

  我记着第一个菜是红扒熊掌,第二个菜是六道坝大白鱼,第三个菜就没去听,而是侧过头对着小泊的耳边说,“他们认为你是个野孩子,你就野点儿给他们看,这他们才会欣赏你。”

  “装文明难,装野蛮容易。”小泊说着,顺手就抓过来一只人参,吭吃一口就咬下小半个,在嘴里咀嚼着。

  看小泊抓起的人参是油炸过的,在此之前,我只知道,人参晾晒干了,切成薄薄片,放在瓦罐里和其它别的中药一起熬,没想到可以用油炸了吃。这种做法本身就很野蛮。小泊用手抓过来吭吃一口咬下来嚼,真是相得益彰。

  整根的人参,我看到放在一个大的玻璃罐子里,用酒泡,把那酒泡黄了,去喝那酒。我爸就泡过两颗,那人参又粗又大,经高度粮食酒一泡,愈发粗大。

  我去桌上寻,在那盘炸人参从我眼前转走之际,我也捞到一根,咬了一口,把剩余的放在面前吃碟里,忙着嚼咬着嘴里这块。

  我原以为用油炸,就没有人参味了,光是油腻味儿呢,可是不然,人参特有的味道,反倒更加浓郁,甚至是特殊的香甜。^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