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丽娟一路上甩动着裙子向我走来,我低下头都能看到她的裙摆了,她才发现她前边有人,惊悸地问,“谁?”
我压着嗓子,“我是阎王爷,洪丫儿,你的寿路到了,跟我到地狱去销帐吧。”
洪丽娟这才看清是我,冲上来攥着两个小拳头来擂打我,“你个坏白哥!”
我抓住了她的胳膊,让她的拳头在我身上空晃,打不到我。洪丽娟泄气了,她整个身子倒进我的怀里,“白哥……”
“哎!咋地啦?忧愁满满的?”
洪丽娟的身体在我怀里扭动着,“白哥,小汾不会有事把?”
“小汾不会有事的,确认是肾结石了?”
洪丽娟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不由地感慨道,“白玉汾也算是个有福之人,要不,凭她的家境,要是没有被海选,到这里由剧组负责手术的话,哪会那么方便说手术就手术?现在,叫个手术就得上万元钱呐。”
洪丽娟又重重地点头。接下来她说,“我去看小汾时,她又说她的左眼也不好。”
“左眼不好?怎么个不好?”我急着问。
洪丽娟说,“她感到她的眼睛辣辣的感觉,有的时候,视线还挺模糊的。”
“视线模糊,医生没给治一治?”
“治了,说医生给她滴一种眼药水,刚滴上有作用,过一段时间就没作用了。”
“医生没说是什么毛病?”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洪丽娟说,“医生说要查眼底,才能做最后的诊断。”
“什么时候查?”
“就今天上午。你说白哥,我觉得小汾的身体很健康,她又能吃又能睡的,总是满怀激.情的,怎么一住院就出了这么多毛病?”
我故意笑她,“孩子话,小汾本来没病,住院住出病了?那是以前就有病,比如她的肾结石,那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那是很久了。现在才严重了。她的眼疾也是,原来可能就有眼病,没有暴发而已,现在暴发了,和她住进医院有什么关系?”
洪丽娟听了我的话,转悲为笑,“白哥,我这几天总是发愁,午睡都梦到她,感到她不好,今早就去看她,又有了眼疾,我心里乱乱的,真想找一个人给拿个主心骨,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哪?!”
洪丽娟找人拿主心骨,找到了我,我就给她拿这个主心骨!既然白玉汾家里不管,这里还有这么好的医疗条件,还有人负责手术费,为什么不让他们一遭管了呢?
想到此,我就对丽娟说,“白玉汾家里说得也对,既然是进入你们剧组发生的病症,就不管是不是以前潜伏下的,剧组就应该负责医疗费用。”
洪丽娟说,“就怕我们导演不答应啊。”
“实在不行,我去和他谈一次,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他。”我征求洪丽娟的意见。
洪丽娟说,“可是,他现在还病着,他的眼睛还缠着药布呢。”
“他的眼真瞎了?”
洪丽娟说,“恐怕保不住了,当时,血水里还有黑的浊的东西从他眼里流出来,那他的眼能好吗?”
我现在多多少少有些后悔,不该出手那么重,教训他一下,警示一下就行了,何苦制那个气?不行就让他给打票,让白玉汾和洪丽娟回去就行了,何苦呢?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标标溜直的一个男人,失去了一只眼,成为独眼龙了。
珅旦一只眼,可能都被它同类另眼相看;那他要真是一只眼了,那就是个残人、歹毒之人的形象了,扮演角色也只能扮演个坏人,坏人是不可能成为主角的,永远都是个配角了,那他的人生基本也就坍了。
虽然我一直不承认他是个导演,象白玉汾和洪丽娟她们俩说的,他也就是剧组里跟班打杂的,哪个导演能象他那么无耻下流?哪个导演能象他那样?
整瞎他就对了!竹子“射击”没个准头,要有个准儿,就把他的两个眼都灼瞎了!让他往他的饭盆里尿尿!
——我这人就这样,对待小导演这路人一会儿痛恨如仇敌,一会儿怜悯劲儿要上来,又啥似的。我想我是当不了真人的,当真人得赏罚分明,生杀绝断,痛快淋漓。如老奶所说的,一会摸摸犄角也疼,一会儿摸摸耳朵也疼的,能干得了什么大事?
不过后来我还是对丽娟做了承诺,“今天上午我安排安排,去医处馆看看小汾去,也征求一下医生的意见,听听他们怎么说,回头我再找你。”
洪丽娟这下放心了。恰巧吴巧巧推着乌总从不远处的甬道走过,我想他们能看到我和洪丽娟偎在一处,但他们看不到洪丽娟悲伤的表情,还不得寻思我:这是什么人呢,在这边抱我一回,又跑那边抱别的的姑娘,真是个花屎蛋子!
我和洪丽娟急忙分开。洪丽娟看到那股道上的吴巧巧和乌总,她虽然不知道他俩的身份,但一个姑娘家大天白日地和一男人拥在一处,总是难为情的。
洪丽娟“踩着轮子”急匆匆地走了,走出十多米,在耳旁比个电话的姿势,意思是,等我看完白玉汾回来,给她打个电话。我点点头。
我没有和乌总、吴巧巧他们打招呼,他们也象没看见我似的,顺道而过。他们可能怕我不好意思。说心里话,一个男人动不动就可以抱一个女人,尤其是女孩子,是件很荣耀的事。
——有那么多女孩子愿意投怀送抱,说明什么?说明我这个男人很有魅力,很是可以信赖的。
你吴巧巧要信不过我,被五合新吓一个跟头时,你爬起来抱一棵高棵树去,你也不带往我怀里钻的。记得有个人说过一句非常有名的话“男人博大的胸怀,是女人安心停泊的港湾。”
——真是他.妈的名言!
我到了中心餐厅,找邹主任,他们说,刚才还看见他了,转眼不知干啥去了,干总,你找邹主任有事吗?
我说,有个小事,就是要点精肉喂我的竹子牟度里。
那个和邹主任同样胖的女人说,“那你不用找邹主任,我给你割点就行了。正好,今天的肉刚到。”
我说,“割下二、三两就够了,以后的,等邹主任回来再说。”
胖女人说,“不用,这个我就能做得了主,再说,园子里领导安排这么个事儿,还有啥磕绊的?”
——他们把我当成园子里的领导了?!
我和胖女人走到内厨,看案子上放着两片猪肉,一片羊肉,一脚子牛肉。因为有外团,是离不开牛、羊肉的。
胖女人走到两片猪肉旁,对我说,“干总,要哪块肉?”
我说,“最好是里脊,在家我都喂里脊。”
“好说。”胖女人说着,就搬着一片猪肉过来了,抄起案子上一把尖刀,唰唰没几下,就把猪排骨卸下来了。真象《庖丁解牛》描写的那样“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用《疱丁解牛》说明胖女人提取里脊肉,夸张了些,但异曲同工,三五分钟就把一条里脊肉,从排骨上提取下来了。
啪啪啪,斩了几刀,对我说,“干总,看哪条子中意,拿哪条子。”
“随便,哪个都行,只是要给我切成小块。我的竹子嘴小着呢。”
胖女人问我,多大小?我告诉她色子块大小。胖女人在我面前耍手艺,啪啪啪,横向几刀,纵向几刀,那一条子里脊肉,立刻就变成无数个色子块。
我忙说,好了好了,找个啥,给装起吧。谢谢——师傅贵姓?
她说,“我姓邹,邹主任是我哥,我亲哥。”
我上下打量她一下,有意逗她,“你不说亲哥,我也看出来了。”
胖女人哈哈笑。她一笑,混身上下,包括脚趾头都笑开去。她给我找了个方便袋,把切好的精肉块装进袋子里,递给了我。
我拿着竹子的“口粮”走了出来,有一种踌躇满志的感觉。你和敞亮人说话办事,你就会感到分外的豁达。这豁达使你生出许多底气。前会儿我和洪丽娟说我要见一见那个小导演时,我心里还有些打鼓:你是谁呀,你有什么权力和人家导演去谈呀?这回,有主气了,我是园子里的领导,我是白玉汾她哥——问问白玉汾,她管我叫哥不?她的事,我做得了主,我是她的主心骨!^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