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回民麻金龙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推一下门,没推动,就用指背敲两下。“呼”的里边的半截门掀开了,里边的小麻一看是我,慌忙把门打开,“干总。”

  我说,“有死角——我往上走的时候,你们没看到?”

  麻金龙尴尬地笑了,“真是死角。您往寝室这边走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以为您进寝室了,没想到您来二楼。”

  我一边走进去,一边说,“要是特意观察,能不能看到?”

  麻金龙说,“除非您从梯子背面挂上来,否则我们是能看到您的。这里有一个俯视探头。”

  我挺奇怪的,就问,“挂上来?怎么挂上来?”

  麻金龙说,“有功夫的,一纵身就好几米高,抓住外旋梯的铁管,就能上来了,我们是看不见的。但是,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受过特种兵训练的,还得有个机械弹射器,否则也够不到——再说,有那种本事的人,来咱们这里干啥?袭击咱们的一个岗楼干啥?”

  我心想,也是,没啥事吃饱撑的?但还是再三嘱咐麻金龙不要大意了,保安的安全意识这根弦要时刻绷紧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就是甩大粒丸呗。当领导嘛,都这熊草的样儿。

  我一看马晓光不在,便问,“马晓光休息了?”

  麻金龙点头,“是。上午他休岗。”

  “你们轮班吃饭哪?”

  麻金龙说,“不地,食堂送。各个岗楼都是由食堂来送饭。”

  我说我咋没看到过?麻金龙说他们都从地下通道来送。

  我问他地下通道在哪儿?麻金龙就领我去西北角,抽拉开一截木板,下边就是个打斜的梯子。

  我奇怪:这段向上的通道,怎么也有一米多宽,可是,在外边怎么也看不到它有这块夹层呢?后来我才搞明白,是我们寝室本来就比二楼岗楼宽出一米来的,我们屋里西北角本身再往里缩了一块,这样谁也不会察觉出来的,由此就形成了一个通道,这也是一件挺容易的事情。

  当时,我以领导关心下属的架势,悄声地和麻金龙聊了起来。楼里有人在睡觉,咱也不能大声说话,我和麻金龙便去了三楼。

  马晓光仍在三楼床上睡觉,这样我和麻金龙便去了三楼楼顶。我有恐高症,从上往下看忽悠忽悠的。

  麻金龙看出我这一点,就把我往回挡挡,“干总,可别往边上靠啊,有个服务员就是因为不小心,一头就折下去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第三者插足”的张淑云。可是,刚才陈薇艳对我说的是,她半夜三更的往驺玉才的寝室里钻,被吴巧巧给抓住了,羞辱了她一下,她觉得不够脸了,就来到这上边大头朝下折下去,是自杀,麻金龙怎么会认为她是失足而落的呢?

  这是两种不同的状态,他这是怎么判定的?

  我问麻金龙,那个服务员是不叫张淑云?小麻说,“是,干总,您知道那回事?”

  我说,“我也就听人说那么一嘴。夜里发生的事吗?”我的理解是张淑云让吴巧巧堵在被窝里,羞辱完她,她就跑到岗楼上,一头折下去——可是,半夜三更的,怎么让一个外人登上三层岗楼呢?他们保安要是有《条例》的话,这一条,应该首当其冲的。

  麻金龙说,“不是,夜里哪能让她俩上三层岗?”

  “‘她俩’?她和谁?”我急急地问

  小麻慌忙改口,“我说她呀,没说她俩。”

  我明明听他说“她俩”,他又急改口了,我再追问也没用了,就顺由麻金龙自己说下去。

  小麻说,“那是将近中午,她说,她们上去风凉风凉,我和小马我俩谁也没太在意,因为她是驺总助的助理,等于她管保安这一块,我们能说啥?”

  “张淑云当过驺总助的助理?”

  小麻又“啊啊”起来,“她说驺总助有什么任务,都通过她来下达。我们就当她是驺总助的助理。你说,她说要上去风凉风凉,我们能说啥?就让她上去了,不一会儿,她就大头朝下折下去了。”

  “小麻,你为什么说她是恐高失足呢?”

  小麻说,“她们来时,乐呵呵的嘛!”

  还是“她们”!有第二个人和张淑云一起来到三层岗。那个人是谁?这个人曾经是驺总助的助理,谁呢?我听谁说过那么一句,吴巧巧在给陈薇艳当助理前,曾是驺总助的助理。

  是吴巧巧?要真是她,那张淑云就不是自杀或者失足跌落,应该是吴巧巧把她推下去的!吴巧巧是杀人犯?!这个女子有这么大胆吗?她似乎不敢这么做啊!

  我问麻金龙,“张淑云的死,当地派出所什么的,介入没有?”

  小麻说,“介入了,那能不介入呢?死个人呢。”

  “他们的结论是什么?”

  小麻说,“‘结论’?结论肯定就是意外跌落嘛,和事实一样。”

  “张淑云的家人来了吗?”我心里想,就没一个人对这起案子提出质疑的?

  麻金龙说,“来了,是她继父来的,她母亲是严重关节炎,大夏天的,下不了炕。她继父来的当天,就走了。”

  我笑一笑,“拿到抚恤金了呗?”

  小麻说,“那肯定。”

  “多少?”

  麻金龙摇头,“这是他们领导的事儿,咱哪知道?”

  “领导”,就是乌总,或者驺总助呗?张淑云的继父不能少拿钱了。拿到钱,一个继父,也就糊涂庙糊涂神的一搪而过。可是,乌总没有一点儿正义感吗?眼看一个员工把另一个员工杀了——这样下结论未免太偏颇了,我这里也只是推测,没有一点事实根据。

  但是,“领导”们一定要拿出钱来,不拿出钱来,她的继父是不能让那个呛的,也不会当天就走人的。公司可以为一个普通员工,摆平这种事?

  把我的头都想疼了,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来,干脆就不去想了。

  我把着不锈钢护栏,心惊胆颤地往下看去,又赶紧缩回身子,对麻金龙说,“咱们别在这儿玄的乎的了,我可要下去了。”

  小麻恭恭敬敬地说,“干总,您慢走。”

  麻金龙这小伙子机机伶伶、干干净净的,但是他身上有一股牛、羊的膻味儿,我不由地问他,“你是回民吗?”

  “因为我姓麻吗?”

  我说,“不是,回民,都干干净净的。”

  小麻说,“谢谢干总夸奖!我是回民。”

  “啊,我是以貌取人啊。”说完这句玩笑话,我们就楼顶上下来了。

  担心吵醒了睡觉的人,我们走下去时,谁也没再吱声。

  小麻在想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却在想,一个少数民族在这里,倒没什么,可是,一个回民就有点麻烦了:他不吃猪肉,不沾猪方面的荤性,做饭做菜会是很麻烦的,得专门给他准备锅盆,还要给他准备牛、羊肉。而且牛、羊肉的价格是猪肉的三四倍,虽然不能天天吃牛、羊肉,但他的生活成本肯定比一般的员工要高,乌总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员工呢?

  难道他和乌总有特殊关系不成?一直走出二楼,我也没欠口风。我心想,麻金龙笃定就是个亲信,不然,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用他。

  在麻金龙把我送出二层岗门外时,我冷不丁地问了他一句,“小麻,你是哪里人?”

  他说,“我是双程人。”

  噢,还不是省城人,可是,双程距省城很近,不过六十公里,差不点被省城收作一个区。很可能是乌总和麻金龙他爸他叔什么的熟悉,或者战友之类的。

  看乌总那身量和那气质,肯定当过兵。

  麻金龙问我,“干总,双程您有熟人吗?”

  我连忙说,“没有,随便一问。”

  然后,我就告别了麻金龙到了岗底。还是想进屋躺一会儿,但还是没有,信步往六号楼方向走去。

  我告诉你,人的好多坏毛病,都是自己惯出来的,对自己刻薄点儿没坏处!^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