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臭名昭著的黑鱼潭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看李艳花走了,我推门就进了阁楼,看珅旦在抚慰着苏勒宾苏。苏勒宾苏还有些咝咝哈哈的,我蹲下.身去,拿起它的断脚趾的腿,看了看,见又震出许多的血水子。

  这次我由衷地向它道歉,“对不起啊,小苏,我实在是忘乎所以了,摔着你了。问题是你还受着伤呢。”

  苏勒宾苏无所谓地样子,“没事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哎,主人,那是谁呀?长得挺好啊,她咋成鬼了呢?你相好啊?”

  我咋说呢?说不是吧,我和她有过几次的关系,你还说不是?你唬弄日本鬼子呢?说是吧,我爸往哪儿摆?我只好说,“她是我爸的相好。”

  苏勒宾苏怀疑地问我,“你爸的相好?看她对你那样子,和你的关系可不是很清楚。”

  “他.妈的!我捏你的脚!”

  苏勒宾苏赶紧把它的腿抽了回去,“得得,算我放屁,没说人话!”

  “你说的本来就不是人话!”我不想再和它逗闷子了,就把阁楼通往屋顶平台的门在里边插上了,随即便走下了阁楼。

  来到三楼,我推开东屋的门,本以为陈薇艳会躺在炕上等我,没想到,炕上光光的,只有原先的两条被褥,陈薇艳上哪儿去了?

  我又走出来,来到了西屋,看到邹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炕上,微闭着双眼,指顶着关窍,练上了子午功。而陈薇艳弓曲在她的身边,已然睡去。我悄悄地退出来。人家做功,不能打搅;人家睡觉,更不能打搅。

  陈薇艳怎么跑那屋在老太太身边睡着了?哦,我知道了,她是陈薇艳,真的陈薇艳,怕跟我睡,我在什么了她。

  其实,她是想着跟我睡,但不能在人家炕上那什么。东北有句话,叫作“借人停床,不借人合房。”

  “停床”是放尸体的意思,“合房”就是那个意思,说在人家合房,那家会倒霉的。

  陈薇艳以为我不懂,怕我强迫她,她又不好拒绝,在人家撕撕巴巴的。

  我没妈,没人向我说这些,但你别忘了,我有个老奶。老奶这些乡间俚舍的规矩嚷得我满脑子都是。

  我上小学时,回家写作业,她就在我身旁叨咕这个叨咕那个,我不由自主地把她说的都写在作业本上。害得老师把我找去,指着作业本问我,“你怎么把‘搞破.鞋’写在作业里了?”

  “搞破.鞋”,是我们对不正常男女两.性关系的俗称。西郊菜农们,在我小的时候,不那么忙碌,男男女.女,闲进闲出的。彼此往来又交叉,难免发生龃齟或者勾连。男人之间酗酒打架和男女之间擦出火花来,躲到哪里“搞破.鞋”,是时有发生的。

  这类事一发生,传得急,很快,整个西郊就都知道了。老奶虽然并不在意这些,也免不了和别人叨咕叨咕。

  那时,大泊和我在老奶身边,小泊还小,老奶就和我俩叨叨。大泊往往停下写作业的笔来专心听老奶讲,我则不然,闷着头写我的作业,但老奶的话都听进我的脑子里,并述诸于笔端,闹出天大的笑话。,

  我又进了东屋,躺在炕上,就想到了中元节放灯的创意,越想越兴奋,怕有些想法忘了,就下了地各处去翻纸和笔。

  没想到,老太太可能这辈子都不曾使用过纸和笔,所以翻了半天,连纸、笔的毛儿都没找到。只好悻悻地又上了炕,平躺下去。

  躺了一会儿,又翻身向地上看看,见珅旦已钻到沙发下边,但苏勒宾苏却在沙发上边团乎乎地趴下了。它受伤的那只爪子,别别地拐在外边,它本身好象睡去了,就在这时,我的大脑嗡嗡两下子,我知道我了要睡了,就拉灭了屋里的灯。

  灯灭之后,我还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臭鱼酱”。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不知我为什么最后说一句臭鱼酱。更怪的是,一大早邹主任到我住的那个屋里叫我的时候,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三个字“臭鱼酱”。

  邹主任听得仔细,但他拧起眉头,“这个季节吃臭鱼酱,得把鱼打来放上六、七个小时才行。鱼不臭,怎么打臭鱼酱?”

  我还反复说着臭鱼酱,邹主任哄着我,“行行,今天一定让干总你吃到臭鱼酱!”据说,我听了他这句话,才揉揉眼睛,下地找鞋。

  我们吃完早饭,就往单位返。但不是走的原路,而是走不远,就从原路拐下去了。驺玉才开的车,邹主任指挥他拐下去,我也不知道他们俩这是要干啥。

  我那时就以为他们这是选择一条回去的捷径。可是走了一会儿,车就在一个有足球场大小的水潭旁停下了。

  邹主任和驺玉才都下了车,水潭旁有三、五个人,邹主任就奔那几个人去了。

  驺玉才冲我和陈薇艳招手,“下来下来,看看风景!”

  我隔窗看看,见除了那潭水以外,就是远近高矮不等的山,有什么好看的呢?

  陈薇艳下去了,敞开着门,对我说,下来看看呗!

  我也就跟着下去了,珅旦看我下了车,它也蹦了下去,苏勒宾苏由于腿脚不好,没下车,而是趴在边座上,对身子已在车外的我说,“这就是臭名昭著的黑鱼潭!”

  我看了苏勒宾苏一眼,心里想,你不会用词儿就别用,非要往歪了用,人家都说黑鱼潭是“闻名于世的风景区”,你却说是“臭名昭著”。你什么意思?

  苏勒宾苏看出我的意思,就说,“主人,这回我可没用错词儿,黑鱼潭就是臭名昭著。”

  我问它,“你知道臭名昭著咋解释呀?”

  苏勒宾苏说,“就是臭名远扬,谁不知道‘黑鱼潭是阎王嘴,十人八命往里推。’”

  嗨!它还一套一套的。我问它,“‘十人八命’啥意思?”

  苏勒宾苏说,“十个人下到黑鱼潭,得有八个人送命的。”

  我说,“你数学还行,知道十和八的概念。”

  苏勒宾苏自豪地说,“马马虎虎,小学没毕业。让我在邹家再呆两年,我小学就毕业了。”它这话我明白,它这是和邹家的一个孩子学小学课本上的知识,但是,小学三年级足以区分十和八谁大谁小了。

  黑鱼潭这么危险?看着风平浪静的,有那么可怕吗?再说“没啥事谁进黑鱼潭里干啥呀?”

  ——我又把想着的话说出来了,我这“漏声”的毛病忒烦人。

  苏勒宾苏说,“主人,黑鱼潭里的四周都竖茬茬生长着巨蚌,这些巨蚌产的珍珠,就是有名的北珠,以前皇冠上的珍珠都是北珠,含在慈禧口中的那颗就是北王珠。相传,王珠共有两颗,一颗雌珠捞上来,含在慈禧口里,后来盗墓的给盗走了。而另一颗雄珠比雌珠大一圈,仍在黑鱼潭里,谁要能得到雄王珠,不仅富可抵国,还能握有一国之柄。所以,就有很多人纷纷下潭去捞那颗雄珠,可是,含有这颗雄珠的巨蚌在潭眼之中,谁也到不了潭眼,还没等进潭眼呢,就已经气绝身亡了,所以‘十人八命往里推’。另外两个没死的,是知难而退,快速浮出水面,才保住了性命。”

  “你说的这些话,是从邹家老大那里学来的吧?”

  苏勒宾苏很是诧异,“主人,你咋知道呢?”

  我笑而不答。这一篇文绉绉的话语,分明是语文老师的口吻,我一耳就能听出来。

  我笑它,“你那点事儿,我不溜清楚的?”我得想法儿压它三分点儿,虽然它叫我主人,要事事处处它占上风,那它不就成我的主人了?

  人,处处得斗,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斗别人,别人就会斗你!朋友,我告诉你,虽然你不必以一个斗士的面貌出现,但在骨子里你要憋足斗的劲头,没有这种斗的劲头,你就完犊子了!^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