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我是不可救药的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把这么好的车给我?太过了吧?后来我才想通,她媳妇瘫在床上,他女儿岚岚小,才十三、四岁,不能开车,家里就他会开车。他开这样的车太招摇了,开不出去,再说,他是个官儿,公家专门给他配车、配司机,哪里需要他自己开车?

  把车给我开,也算对我的表彰奖励,他以后还用得着我。尤其知道我能真魂出窍,一下子把我奉为神明。现在信神信佛信鬼信仙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不是一般的信,是往死里信,看到有点道行的人,不顾一切,舍去一切。

  也因为他们的一切来得太容易,眼瞅着前后左右,舍去的,也太容易,就想找个神祇或者亚神祇相依托,保住他的所得。500万买一辆车,这钱是他的吗?不大可能吧?他给我这么一辆车,我当然很激动,但在李艳花面前,我不能表现出激动,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打了个口哨,把钥匙扔在空中,又用手接住,就指挥着李艳花和缕缕她们俩上车。

  尤其是李艳花,几乎是愣掉了,痴痴地不知哪是左哪是右了。

  缕缕不太知道轻重,还好些,先上了车,李艳花随后也挪进了车里。

  我用个“挪”字来形容她上车的那样子,非常贴切,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笨重的物件了,只一个“挪”字形容得了?

  我则非常轻松地坐进了车里,发动起车,按了一声喇叭,表示对颜律己送我车的谢意,就把车开走了。

  走了一会儿,李艳花迟疑地问,“………大,他把车给你了?”

  “一辆车呗,算个啥?”

  “……大,你知道,这是一辆什么车?”

  “什么车?不就是红旗l5吗,咋地啦?”

  “红旗l5,你知道多少钱吗?”

  “多少钱?不就500多万儿吗?给我一辆车,他还不应该是咋地?”

  李艳花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再就不敢吱声了。

  到了我家小区门口,她心惊胆颤地向我要了家里钥匙,就下了车。

  我把车拐弯开出去,从外挂后视镜里看到,她仍旧那么痴迷地盯着这辆车看。我看这车的外形没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是一般的车,不知道她怎么那么痴迷。

  我把车开到大街上,随着车流正常行驶,往缕缕告诉我的她家的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缕缕忽然笑着对我说,“小白哥哥,花姨怎么管你叫‘大’?她叫错了吧?”

  “显然是叫错了,或者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她叫你两次‘大’呢!”

  “那是她叫错了。一个称呼罢了,不必在意。”

  又走了一会儿,缕缕又问,“小白哥,我是干大大的女儿吗?咱俩是一个父亲?”

  我一惊,手脚一抖,车子也一撅搭。

  我太吃惊了,她怎么有这个想法?

  “你听谁说的?”

  “你没听到?岚岚爸爸向岚岚老舅介绍咱俩时,说咱俩是干大大的儿子和女儿。你没听到?”

  我好象听到了。当时我好象还挺诧异,他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是他老婆对他说的?他老婆见了他,没提这个话茬儿呀?他老婆有可能在以前和他说的?那他不能和缕缕对上号啊?也许,他不想麻烦,就那么笼而统之地随便一说而已。

  “你想不想当你干大大的女儿?”

  “想啊,可是,我不是啊。我爸爸是烈士,他为了掩护战友牺牲了。”

  “你想不想把我当成亲哥哥?”

  “想!当然想了!我好崇拜你!”

  崇拜我?我头一次听到一个女孩子对我说这种话,“你搞搞清楚,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变魔术,我是干白,你可别搞错了!崇拜我什么?”

  缕缕一歪头,一嘟嘴,说,“就是崇拜你!你是护花使者,所有的女孩子在你身边,都觉得很安全!岚岚是,花姨也是!”

  我只好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因为,我的热血沸腾了,开不了车了。我趴在方向盘上,热泪喷涌,世上没有比信任最值得人激动的了。

  缕缕以手臂环绕着我,歪着头问我,“小白哥哥,你哭了?”

  我抬起了脸,满脸泪水地说,“为了你的这份信赖,我愿赴汤蹈火!”

  “不仅是我,还有……”

  我伸出手堵住她的嘴,“就你一个人就够了。”

  许多年以后,我想到缕缕说的那番话,不一定出于真心,或者,她都不知道她实际上说了什么,却把我激动得一塌糊涂。

  实际上,我是不可救药的。

  我们到了缕缕的家,缕缕妈林丽茹在外边等候着,看上去,她已经等了很久了,缕缕有电话,我也有电话,你担心,你就打个电话呗,她不,她宁可这么熬着自己。

  林丽茹这样的母亲才是别人可以为之激动一次的。

  我开着车,停在她跟前,她没意识到我们,还往旁边躲我们的车。

  我按了一下喇叭,她才看见是我,又看见了缕缕,疯掉般地扑过来,拉开车门,“怎么是你们俩!”

  我说,“怎么就不能是我们俩?”

  缕缕下了车,林丽茹一把把缕缕搂在怀里,又随即放开了,扳着缕缕,前后左右翻着看。

  我也下了车,对林丽茹说,“林姑,完璧归赵,看着合格,请签收。”

  林丽茹用掌根按了两下眼睛,笑了,“好模好样的,好模好样的。”

  “不过,我们带着吃四个碟子八个碗的肚子,谁想到塞了两碗面条子,好在还有两汤匙虎肉酱卤子,总算能说得过去。”

  “什么?虎肉酱卤子?虎肉?哪来的虎肉?”

  “让你闺女慢慢跟你学,我得走了。哎,对了,颜律己他夫人出事了。”

  “出啥事了?”

  “让阳台上的花盆砸住院了。”缕缕接过话来说。

  “砸,砸住院了?!”

  我点点头,“她没死,算她阳寿没到,但还能不能起来,脱离开床,就不好说了。”

  林丽茹半张着嘴,愣掉了。

  颜夫人,是她既恨又怕的主儿,她非常担心女儿到颜夫人的跟前会出意外,但还不敢阻止女儿前去。她在外边等着缕缕,她那颗心不得象放在锅里煎熬般地难受?她又不敢给缕缕打电话或给我打电话,她怕什么呢?怕颜夫人埋怨她?还是怕一旦打电话,就传来有关缕缕的坏消息?可是,这时她听到的消息,不是缕缕的坏消息,恰恰是她仇人的坏消息。

  是个阻止和自己所爱的人步入婚姻殿堂的人,这个人有多坏?而且,这个坏,是不可消解的,随着时日增加,单身生活的困顿,会使这种仇恨与日俱增的。

  唯一不变的,是始终处于一种惶恐、惊惧的状态中。有几次,她都想潜入颜律己家中,血刃了那个贪婪的女人,或者隐藏在她经常出入的途径,伏击她一下子,就象现在这个样子。

  ——我想,她会有这种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