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是很舒服,但不习惯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时,我听到有敲门声,栾哥站了起来,问,“谁呀?”

  “我!大白天的插门干啥?”是女声,大概是那女警察。

  栾哥走过去把门打开了,果然是那个女警察。

  女警察进了屋,对栾哥说,“那辆车又来了。”

  噢?这么快就来了,有半个小时吗?我就和栾哥说这么两句话,就到半个小时了?

  看起来真魂对于时空的感受和肉身不一样啊。

  “是吗?我去会会这个聆听颜夫人教诲的人。”

  “谁?听谁教诲?”女警察哪里知道这话的源头,不知道源头,就无法理解栾哥这话的意思。

  栾哥就走了出去,走到走廊处,他把耳朵堵上了,问我,“小白,你在吗?”

  “我在。栾哥,你不用提名道姓的,别让人听到!”

  “为了证明你始终在我的耳朵里,没有跑到李艳花的耳朵里去串供,你要不停地说,‘栾哥,我在你的耳朵里。’”

  “好……”我说。

  我接下去,就在他耳朵里不停地说着他告诉我的话。

  栾哥来到了外边,拉开门就进了李艳花开的车里,李艳花对栾哥突如其来地钻进车里,吓了一跳,“你……”

  栾哥问李艳花,“你不认识我了?”

  李艳花说,“你是今天到颜书记家那个警察?”

  “在这之前你了解我吗?”

  “啊不,不了解。”

  “你没听谁跟你说起我?在医院的祭奠大厅里?”

  “没……”

  这女人,你都如实地说呀!但是,亏得李艳花没直接说,如果要直接说,栾哥可能认为是我们俩通风作弊好了的,虽然在车里,我不可能和李艳花作弊,因为我始终在栾哥耳朵里说他教我说的话,可是,我完全可以在来这之前就和李艳花约定好了。

  李艳花表情可能有反应,比方她脸红了。

  “好好想想?”栾哥循循善诱。

  “……其实,颜夫人的话不能信实……”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你象我们干处……”

  “我长得象吗?”

  “你?哪有我们干处那么帅……不,我们干处哪有你帅呀?”

  “啊,我知道了。”

  “栾哥!”我大喊栾哥。

  栾哥捂住耳朵,我对他说,“我走了,你让这女人把我带回家里。晚上我请你吃饭。”

  “算了,武厅长有可能派人监视我,看到我和你吃饭喝酒,那可是‘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可不听谁说过这句歇后语。这句歇后语挺流行的。也说得很贴切。于是我说,“那就以后的,以后我好好请请你!”

  “好吧。”

  看来栾哥相信了我的话,并且带有浓重的个人感情色彩。怨不得公检法的冤假错案那么多呢,凡是涉及到办案人员个人利益的,就可能造成偏听偏信。因此就促成冤假错案了。

  李艳花把我带回家,我一头扑在我的肉身上,我醒了过来。

  李艳花凑近我,“你醒了?刚才我去派出所,那个姓栾的警察……”

  “我都知道了,你给我倒一杯水去。”

  “是,是是。”李艳花侍女般地应着,然后去给我倒水。

  真魂和有灵魂的肉身之间,有一定的差别,一方面感到象睡了一觉,有慵懒的情绪;另一方面,好象跑了很远的路,现在终于可以歇一下的意识。我想了想,这可能是作为真魂和无灵魂肉身的两种感觉叠加在一起造成的。

  珅旦爬到了床上,小眼睛巴巴地看着我,噢,中午没给它吃饭!

  “你一天用吃三顿饭吗?”

  珅旦在嗓子眼里“叽叽”着,这是应答我呀?

  我用指肚儿点嗒着它头上的独角一下,“看来你不久就能和我在一起闲聊了。”

  珅旦知道这是在夸它,美的晃动着头“叽叽”地叫着。

  我冲外边大喊,“李艳花!你把保鲜箱里的小鱼给珅旦拿来!”

  李艳花在外边答应一声,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她象弄得手忙脚乱的。

  珅旦很乖巧地爬在床上之后,小牟度里又一弓一弓地爬到了床上,向我走来。牟度里在花盆里,它的身子接触的是鲜苔和土,一定很脏的!我勾起头一看,可不是咋地,它走过的地方,床单上出现一串持续不断的印迹!

  不仅是它的印迹,还有珅旦那分明的五爪的印迹。它在沙发底下呆着,那是最容易被忽视打扫的地方。

  我一看,是李艳花出去给我倒水的时候,没有关门,才使珅旦和牟度里都进来了,我大光其火,“李艳花!你个邋遢婆子!”

  李艳花赶忙跑进了屋,哆哆嗦嗦地说,“咋地啦咋地啦?”

  “还咋地啦!出去不关上门,看让珅旦和牟度里把这床单弄的!”

  “啊,啊,我错了,我洗我洗,我一会儿就洗!”

  “你不洗咋地!你造成的!嘁!”

  “是,是是。”李艳花倒退着走出去。

  我很满足!古人用丫环,不仅仅可以替主人做事,还能使主人颐使气指,发泄这种原就潜伏在人内心深处的意愿。

  李艳花泡了一壶茶,用一个方盘端进来。

  怪不得她说去倒水,倒了这么半天,原来她要烧水、烹茶,涮洗茶具。

  我家这套烹茶器具,是我爸在上海世博会买回来了,相当精巧,他轻易不用,要用,就得着实地折腾一番,说得不客气一点儿,他甚至都焚香磕头。

  我只要一杯水,解解口噪,还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再说,这眼瞅着就黑天了,“早不酒,晚不茶”吗,天黑,入夜了,还喝茶,想不想睡觉了?

  这女人,你说,多蠢!

  但,你不能埋怨李艳花了,再埋怨,你就有点儿过了,不能喝,你就少喝点,哪怕用清茶漱漱口呢,也别枉费了人家一片心机。

  我就坐了起来,端起一杯斟好的茶,抿了一口,在口中漱了两下。李艳花立即把一个空杯送过来,我看看她,知道她是让我把口中的这漱口茶,吐在空杯里——接受这样的侍候,是很舒服,但不习惯。

  不习惯就转而不舒服,走一个怪圈儿。

  “好了,拿下去吧。”

  “您不喝了,大。”李艳花巴巴地望着我。

  我想说她两句:你没必要这样,还叫我“大”。想一想,行啊,旁边没人,想叫什么,不过是个称谓而已,没大所谓呀。

  “不喝了,我让你拿鱼,你没听到啊?”

  “听,听到了,但是……我一会儿,我再找找。”

  “‘再找找’,在冷藏箱里,明晃晃的,还用‘再找找’?”

  “嗯,我看看去。”

  冲李艳花说话的那意思,她是真没看到冰箱里的鱼。

  我下地了,用毛巾被把身子缠上,走了出来,到厨房里,看到李艳花把冰箱门在敞着,翻腾里边的东西,找着。

  咦?我就随手一搁,没放那么复杂啊,怎么能不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