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请不要妨碍驾驶员呦!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跟着,她父母和她也放下了筷子。我看看表,二十一点三十了,该往火车站走了。陈桂燕恋恋不舍的,好象是不放心她父母、哥哥和家事,但从她一眼一眼瞟我的情形看,她是有针对我的一些举动没达到目的,而感到缺憾。我有几次差点儿失守,但我坚持下来了。我知道,我算不上好人,够不上个君子,但仅守的底线,我还是要守住的,否则,我就不能与人为伍了。

  “我们走之前,陈桂燕深情地拥住了她母亲,两人都流下了泪水。我在旁边说,‘按老辈子习俗,分别的时候不能流泪。’她妈一听这话,立即分开了女儿的缠绕,把脸上的泪水,用力地抹了下去。陈桂燕看她妈的样子,‘扑吃’一声笑了,掏出张纸巾揩她妈和自己的眼泪。

  “我们上车了,我开起了车,陈桂燕透过车后窗看着她父母。她父母站在大门口,辉煌的月光下,挥动着枯干的手。他们俩的手,在月光下,被放大,放得很大,以致于可以看到手掌的沟壑。陈桂燕实在忍不住了,伏在车上失声痛哭。

  “我一踩油门,车一个高蹿了出去——不见她父母,就好了。她是放心不下她父母、哥哥和这个家。我安慰着她,‘小学我的鉴定始终有这么一句话,就是做事能够持之以恒——不一定是这么说,但就是这个意思。相信我,我会始终如一的,直到你父母能自食其力,你哥哥能醒过来……’

  “她把头歪过来,靠在我右臂上。我说,‘请不要妨碍驾驶员呦!’”

  后来往什么方向发展,不得而知,但看我爸描述到现在,陈桂燕应该不是齐彩凤,两个人表面上看,都是性情如火,可是,一个非常理智,一个是半疯狂的状态。

  当然,理智也可以发展到半疯狂状态的。可是,作为“调手”的我爸,怎样把陈桂燕调制成齐彩凤的呢?“人性非统一性”,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陈桂燕她百般向我爸示爱,极尽搭联之能事,我爸能坚忍不入套?

  是不是陈桂燕长得不够好,不符合我爸的审美标准,没入我爸的眼呢?

  “中国古代美女,都长得什么样子,现代人只能凭借揣测,只知道个‘环肥燕瘦’而已。但凭陈桂燕略施粉黛的五官,气质、仪态,我把她形容为‘飞燕’,大体是不为过的。

  “我曾一度想,陈桂燕哪里再修饰一下,就更象赵飞燕了;现在却常常想,赵飞燕怎么变一下,象陈桂燕了。有这么夸张吗?当然没有,因为不具可比性。我想,我爱上了。但我转而又想,不能啊,同志,不是那么回事啊!你的爱是美好的,也是伟大的,但你不能对谁都出示爱呀。

  “陈桂燕的思想深处可能也是翻江倒海的,到了火车站,她一下车,就‘啊’了一声,蹲在地上,把脚脖子崴了。只有扶着什么才敢走路。

  “我劝她,‘那今天别走了,在家养几天再走。’

  “‘不用,一张票多不好买呀,哪能废了呢?上车有卧铺,到那边看他们谁到了,到火车站接我一趟就行了。’

  “‘我怕你不治疗一下,再大发了。’

  “‘不能,你抱我一下就好了。’

  “我开始没理解她的意思,以为把她抱上车呢。原来她是让我拥抱她一下。

  “我就低伏身,拥抱住她。她在我的耳边说,‘要我吧,我是个很好的女孩。’

  “‘可是,……有个女孩已经等在那里了。’我只好这么说,说别的,都不能打消她的念头。

  “‘真的吗?’

  “‘真的。’

  “‘……我说吗,可是,我用什么来回报你呢?’

  “‘好好学,学成了,为祖国建设服务,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她笑了,‘这话听起来,跟社论似的。’

  “我也笑了,‘作为长辈,嘱咐孩子都这么说。’

  “‘那,我作你的女儿吧?’

  “‘你父母更需要女儿。’

  “‘那你让我无以为报了。’

  “‘不一定现世现报。’

  “‘来世?’

  “‘来世,说好了。

  ——一杆子支到下辈子了。

  看下边还有许多字,这个故事看来还没写完。

  “陈桂燕走路不方便,我买站台票,一直把她送到车上。把她的行李放在她铺位附近的行李架上,我就要下车。陈桂燕很痛快地站立起来,一点也没有脚脖疼的样子,我惊异,‘你的脚好了?’

  “她说,‘是啊,好了,一点也不疼了!或许有爱的力量!’

  “我笑了,‘也许吧。’

  “说完,我转身要走,陈桂燕一下子扑在我身上,在我耳边说,“现在不是回报了,是爱了。”

  “‘转换这么快?’

  “‘我真想看看是谁能这么幸福,能够嫁你这么个人。’

  “‘……下次回来的,我领你去见她。’

  “‘她叫什么?’

  “我想了好半天,没想出个名字可以应付她。过道上人来人往的,她拥抱着我,别人走路不方便,我挣开她说,‘我不方便说她的名字。’

  “她瞪着我说,‘你骗我!’

  “走过的人,回头认真地看我,他们肯定认为我不怎么骗一个女孩呢。

  “我走出几步,用手作一个压了压的手势,就下了车。

  “我走出车站,收到陈桂燕的短信,‘你还没有想到,你在哪儿看到过我吗?’

  “是啊,我真的觉得在哪儿看到过她。尤其今晚,她略施淡妆,灯光在她侧面一打,记忆一下子就绷起来了,真的好象在网上看到过,是什么,记不清了。

  “所以我回她个短信,‘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一间墙壁雪白的屋里。’

  “我指的是她们家,挂满霜毛的墙上,她冻得瑟瑟缩缩的样子。

  “陈桂燕走后,她父母以及她哥哥,仍然正常治病。

  “她妈的病先好的,一是由于点了两个疗程的抗生素;二是天气也暖了,屋里也热乎了,她也不咳不喘了,能到她家的菜地做不太重的农活了。

  “接着就是她爸,腿上的溃烂处,经过用药,已经停止了溃烂,并开始结痂了,医生说,下个周就可以做手术了。

  “她哥也有所好转,就是住院、理疗的费用很贵,前后不到一个月,就花去了五万多元。花多少钱,她父母问,我都没说,后来,她母亲自己在医院里打听了出来,当我的面,流下了泪,说,‘我们家这辈子能还清欠你的这些债吗?’

  “我说,‘还啥还,我这里有,没有,你就是要还我,我也拿不出。’

  “我就是精力不够,如果精力够,我真希望多帮扶几个类似的家庭,除一除我心中的冰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