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上高中了。这个时候,我的人生观已经在确立,我的人生目标也越来越清晰了。
我当时的大目标是到南方去闯荡。我每天都想着毕业后,独自收拾行囊,坐上南下的火车,去探寻未知的世界。为此,我制定了几个小目标。
第一个,是锻炼身体。
我曾经是个小胖子,初中后比较贪长,迅速长到了最终的身高,身材也终于不那么胖了。结果到高中时,因长期被小学时的那个心脏有问题的诊断所困扰,所以一直不敢参加剧烈的运动,后来连普通的运动都极少。因此在刚上高中的一次体育课中,一千米长跑时我有多一半是走下来的。全程完事用了十多分钟。即使如此,我还是累得直吐。我问过父亲,说我的病能不能长跑啊?父亲说,这么多年也没怎么样,现在是你身体最好的时候,抓紧锻炼身体就没有什么毛病了。实际上,这时的父亲早就忘了我小时候的那个病。
于是我开始了身体锻炼计划。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我每天放学后去跟人家打篮球,参加一切能参加的体育活动。成效不错,到高二时,我的身体已经除了有鼻炎外再无其他的毛病了,也长出了健壮的胸肌和成形的腹肌,身材不错。在体育课的长跑项目中,我的成绩也不错。当时体育老师把同学们分成了两组,一组是将来准备考体育专业的,大约有三四名同学。其他人为另一组。我在普通组的长跑项目中,基本维持在前两名。
我的另一个小目标是,训练自己的口才。
我太内向了,第一次见到班主任刘老师的时候,连开口问他句话都不敢。我知道,要去闯天下,见人说不出话可不行。于是我强制自己参加各种可以训练口才的活动。还好,刘老师也是个天生的内向性格,他的口才也是后来练出来的,所以他特别注重训练学生们的口才。我得益于刘老师的培训,到高二时,已经从能走到讲台上不瘫下去,进步到了可以不准备稿件脱口而出,洋洋洒洒讲上半小时了。当然,我的演讲水平并不高,远不如会演讲的同学讲的好,只是能讲出来,能在众人面前现编现讲,这对我来说就已是天大的进步了。
虽然我在各方面都在训练自己,为将来的独闯天下做着准备,但性格仍然是比较内向的,跟同学们的交往也不多。到高二时,分了文理科班,我跟同学们的交往就更少了。一是分班以后有了不少新同学,老同学有一些分到其他的理科班了,二是我的座位在前排,跟后面的同学的交流也不方便,因此有一些跟我同样低调的同学,我一直不熟悉。要说我的身高不算低,怎么会坐到前排呢?这里还有个故事。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我因为在上学期期末的志愿中选择了文科班,所以我的班级并未改变,仍然是刘老师任班主任。因为相对比较熟悉了,所以我也没在意,于是那天,我迟到了。
当我风风火火地赶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已经都坐好,等着站在讲台上的刘老师训话了。我原以为,我还会坐在第四排的那个座位上,可是我扫视了一下,发现那个位置已经有人坐在那了。同时,同学们坐的都很整齐,没有一个空位。当时我的头就大了,我知道自己闯祸了,估计是老师生气,没给我留座位。还好,这时我已不象刚上高中时那么胆小,因此我有点难为情地问站在讲台上的刘老师:“老师,我坐哪?”
刘老师斜了我一眼,我的眼神赶紧跟他躲开,我心知自己没理啊。老师原本是背手站着的,我说过,他的本性也是腼腆的人,这时他伸出两手,扶住讲桌的两边,低下头假装沉思了一下,然后仰起脸对我说:“迟到的同学,没有座位。”
我知道老师生气了,我也知道自己没理了,也非常的尴尬。不过我带着个大个子,这么手足无措地站在全班同学面前,也挺没面子的。这时我的犟脾气又上来了,我以我的方式表达了愤怒。我觉得,我可以被批评,可以被处罚,但不可以被这样羞辱!于是,我转身跑出了教室。
出了教室的时候,我见到门口站着个小女生,穿着个小牛仔裙,好象她的身边还有人,是不是她的母亲还是谁?这个小女生挺拘束地站在门口,我绕过她们,冲向楼梯。我准备回家了。既然没有我的座位我就回家嘛,还能做什么呢?我当时只是在想,我回家后干什么?跟父亲怎么说?直接打背包上路?记得开学前街道的工作人员到我家里去过,问我怎么还不当兵走?我觉得,去当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也很喜欢当兵。我有点伤心,觉得高中生活就这么提前结束了,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在我走到楼梯口,已经拐过弯踏上楼梯时,我听到刘老师在后面喊我。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刘老师正站在教室门口,抬着一只手指着我,生气地说:“你上哪去,回来!”
这时有个细节我记不清了,我是不是说了:“没有我座位我就回家呗。”这句话是我说出来了,还是只在心里想的,这个我记不清了。总之我是这么想的,也想这么说的。
不过刘老师并没让我走,他又指了指教室外面墙角的几套桌椅,说:“你把桌椅搬进去吧。”
我犹豫了一下,我已做好打算了,不必再成天坐教室里受罪了,结果计划又被打乱了。算了,还是先留下吧,以后再说去闯江湖或是当兵的事。
我整理了一下书包,把一把椅子扣在桌面上,然后抱着桌子绕过那个小女生,走进了教室。我觉得教室里所有的同学都在看着我,若大的教室声息全无,似乎只有我搬着桌椅走路的声音。这个场面肯定挺有意思的。
我进了教室,抱着桌子,回头问老师:“老师,桌子放哪?”
老师正跟那个小女生她们在教室门口说话,听我问话,就指了指第一排前面的靠中间过道的一侧,说:“就放那吧。”
我去,这不成了第一排了吗?我这么大个子坐在这好吗?不过,我看了一下当时的第一排,即将的第二排,我发现那里坐着的两个女同学个子不比我小。于是我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我又衡量了一下桌子放下后跟讲台的位置,怪不得原来的第一排离讲台那么远,原来老师是有意安排的,就是成心要给我这个迟到的学生难看的。到这里,我已经彻底不怪老师不给我留面子了,谁让我迟到了呢?
我按测量好的距离,安放好了桌子,摆好了椅子,摘下肩上的书包,准备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这时老师带着那个小女生走了进来。刘老师拽着我的肩膀把要往下坐的我拉到一边,然后让那个小女生坐在了我刚才放过去的座位上。
当时是开学的第一天,八月下旬,天正热的时候,经过这一番折腾我已经一脑门子汗了。
这时,我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汗出的更多了。“耍我!”这当时心里这么想着。也在盘算着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还好,刘老师并没有停顿,没让我的尴尬持续太久,他紧接着又告诉我,把外面另一套桌椅搬过来,放过道另一侧。
于是我又重新背好书包,到外面搬来了另一套桌椅。
这样,我就坐在了第一排,一直到高中毕业。
后来,班里又转来几个同学,也都坐在了这一排。
而我,最终好象也只对前两排的同学比较熟悉一些。
我的人生在高二下学期再次发生了转折。
因为我的目标发生了变化,我准备考大学了。
我在以前讲过我为什么会回心转意要去考大学,是父亲和堂兄小刚等的影响所致。通过他们的教导,我觉得光有口才或好身体只是最简单和最基本的素质和条件,而如果能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我闯天下的前途才会更加光明。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抓紧学习,追上课程,赶上成绩,准备考学!
为此,我放下了一切其他的幻想和所有的兴趣爱好,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一门心思地去学习了。
最终,我收获了高考的胜利,也放弃和失去了很多。
在这里我要感谢几位要好的同学。他们都是后转来的,也都在这第一排。大家互相鼓励着,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对一个心早就野了,要就飞到了天边的男青年来说,要把心收回来,一门心思地钻进书海中,这也挺难的。尤其是随着学习进度的不断被赶上,我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学会的东西越多,就感觉不会的东西更多。克服的困难越多,就觉得前面的困难更大。最初的决心可能是冲动,可是做起来以后,面对着重重的困难,需要的就是坚持了。还好,我在高一时,因为一时冲动开始学习弹吉它。在学习这个乐器的时候,我收获了一个重要的人生经验。那就是,要做好一件事,就一定要从一切细节入手,绝不可马虎。有困难不怕,下定决心去克服。没有过不去的山,只要你肯坚持,肯吃苦。困难是什么?不就是让人去克服的吗?
我他娘的怎么不早知道这些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