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东西喝进去不会喝死人吧,最不济应该会拉肚子吧。www
“对,喝下去!”朱尔夕的指令很明确,但是我犹豫了良久才伸手接过来。
凑到鼻息间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颜色也还是跟普通的水一样,张开嘴,凑到嘴边,慢慢抬起碗底——
“别喝!”一个声音从心里升起,仔细听起来像是个男人的声音,看了看两人的反应,她们的注意力都在碗上,应该是没有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男人声。
没把他当回事,我继续往上抬着碗底,那声音再一次出现,“蠢女人,跟你说了别喝!”
喝水的动作停滞,我往四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
“怎么不喝了?”朱尔夕凝眉,抬头望着我,“时间长了可就失灵了!”
“小暖,听话把符水喝下去,喝下去你就好了!”老院长在一旁督促着。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试探地问道,那声音听起来跟梦里面的冷科律有些相似,但又大不相同,有气无力的,没有一点底气。
“这里哪有什么男人的声音,小暖,你不要在犹豫了,听大师的!”老院长等的有些不耐烦,就差走过来逼着我喝进去。www
重新端起碗,放在嘴边,一仰头,全部都灌了进去,这符水跟平常喝的水味道上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喝进肚子里之后,腹部开始疼痛难忍,像是有一只手,伸进我的肚子,在用力拽着我的肠子往外拉。
这感觉好痛苦,我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肠胃里一阵翻涌,有股气从下往上顶,偏头一歪,喝进去的符水全都吐了出来。
“大师,这……”老院长看着有些心急,“这符水都吐出来了,还能管事吗?”
吐完以后,我觉得身体舒服多了,缓和之后从地上爬起来,那个男人声又出现了,“都告诉你别喝了,不听话,活该受罪!”
这话的语气听起来跟冷科律是有几分的相似,只是声音不像。
看不到人影,也不能跟他对话,我已经尽可能地表现的正常一些。
“看来你身上的阴气很重,一般的符水根本就不管用。”朱尔夕沉思片刻,接着道,“那便试一下别的方法吧。”
“什么方法?”看着朱尔夕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法子。
果然下一秒,女大师又拿出一个搪瓷碗,口中念念有词,一只手拂过碗口,等到松开的时候,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我凑上前一看,大半碗的传说中的黑狗血。www
往后退了两步,开始有些紧张,“你……你该不会是让我把这一晚黑狗血喝了吧!”
“黑狗血的阳气很重,一般阴灵遇见就消散,用它来驱除你体内的阴气,在合适不过了!”朱尔夕端起那黑狗血朝我走来,看见我的反应之后笑了笑,“我并不是要你把它喝下去,而是——”
我还在竖起耳朵听着,大半碗的黑狗血就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淋了过来,鼻息间全部都是这样厚重的血腥味道。
我真的想大骂一声,妈的,行动前就不能先给个信号吗,智障!
狗血淋头大概说的就是我现在这样吧。
顺着头发往下流,还有很多流进我嘴巴里,味道很冲,闻着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哈哈,你也有今天!”那个从心底发出来的男人声,嘲笑的意味很明显。
“闭嘴!”流进嘴巴里的黑狗血随着这句话全都喷了出来,正好喷在我面前的朱尔夕脸上。
伸出袖子在她脸上蹭了蹭,“抱歉,我不是在说你。”
蹭完之后才发现,我袖子上淋得更多,全都印在了她脸上。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前脚还狗血淋头的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一股力量,慢慢地将那黑狗血又收了回去,一点点的退却,一点点的消失,等到我重新变干净之后,那大半碗的黑狗血又回到了搪瓷碗里。
朱尔夕应该是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场面,脸上的惊讶意味很明显。
老院长毕竟是懂些茅山道术,见着这场面更是连下巴都合不上,连连称奇,“怎么会这样?”
泼出去的水还能在收回去,我想我今天也算是见了世面,虽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隐约觉得跟藏在我身体里的那个男人有关。
“大师,您在想想别的法子吧,一定要把小暖救回来!”老院长面容悲切,声音诚恳,祈求着朱尔夕别放弃我。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问。
“你体内的阴气比一般的鬼魂要重很多,如果开坛做法还是不能除掉的话,那我也无能为力了!”朱尔夕叹息一声,很快就去张罗祭坛的事情。
香案摆在院子的正中间位置,上面挂的全都是红色的朱砂批写的符纸,案上摆了三盘祭果,除此之外还有两盏白烛。
朱尔夕挑着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穿起一张挂着的符纸,往蜡烛上一带,那符纸就像是洒了汽油一样,顷刻间就着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桃木将挥舞着,往我身上怕打一下,力道不是很重,但我总觉得嗖的一下就在身上,虽然感觉不到疼痛,挠痒痒一样,却总觉得身体的某些地方正发生着变化。
接着串起两张,又在半空中点燃,一通乱舞之后拍在我的后背上。
“大师!大师!”大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十分臃肿的妇人闯了进来,一边说一边拽着朱尔夕的手,拼命地往大门外拉,“大师,您快跟我走!”
法事做了一半被打断,在这道术上是大忌,万一冲撞了神灵,用魂魄供养也难辞其咎,朱尔夕迫不得已,只好收了桃木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慌张?”
“您先跟我走,听我在路上跟您说,再晚可就来不及了!”这妇人顾不上擦掉脸上的眼泪,拼命拽着朱尔夕往大门外拉,见着她如此慌张,我也有点慌了神,跟老院长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门口停了一辆车,我和老院长二话没说就跟着朱尔夕上了车,二十多分钟后,在一处民房前停下。
刚一出车门,远远地就听到了哭天喊地的声音。
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男人的声音,老妇人听到这声音之后,也顾不得跟在后面的我和老院长,拉着朱尔夕赶忙就往家里跑。
当我后脚跟进去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