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奔到殿门外，乌金的翘檐闪立着守望鸟仙。在看到我匆匆而来时，飞落之时化为化为人形，将我拦住。

　　“长君可在里头？”我急着问道。

　　“在，但……”

　　当年我中的毒到底是什么毒，又到底是谁下的？

　　守望鸟仙还未说完，我已经推开殿门。

　　倘若我晓得他今日有客，还是如此重要的客，如此多的客，我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殿里的冥神冥仙们齐刷刷的目光，将我冻在殿门口。那目光里的闪过的种种猜忌，让我的后背汩汩地冒出一把汗。

　　“这……”不知哪位神仙欲言又止。

　　在我错愣间，长君却已起身，垫脚飞跃到我面前，速度如风。再缓过神，他身上的外衣已解下披在我身上。

　　这样的长君，又与姬榛的身影重叠。

　　彼时，腊月大雪纷飞。我向方迟讨药避孕之事被他知晓，方迟被打入牢中，受了五十大板，熬不过冬寒，死在了牢里。

　　姬榛让人瞒着我，直至方素来找我寻仇被捕，我才得知方迟离开人世的消息。

　　姬榛想用孩子把我禁锢在宫中，我阳奉阴违，向方迟讨药。我曾救过方迟一命，又替他在太医馆讨了个官位，他便冒着险偷偷给我配药，只是我从未想到姬榛竟会做到这个地步。

　　得知方迟死去的那晚，我让绿兰备了香纸烛宝，烧尽后却不愿回屋。我总觉得他没死，总觉得他就站在我面前，对我责备说：“晚月，你要是再这么随随便便就弄伤自己，我可真的不再给你配药，简直是浪费了我这些好药！”

　　直至，披风落在我身上。姬榛扶着我的双肩，想帮我拦在臂弯下：“回屋吧。”

　　我没跟他回去，流着泪，却又那么平静道：“他不过是听命于我，你又何必残害无辜？”

　　他紧紧抿着唇，眼底充满倔强和恨意。我知道他恨我，也恨方迟。他双手不禁加大力度，硬是把我带回房里。

　　屋里起了暖炉，当他温热的手摸到我的脸时，吓了一跳，继而愤怒对绿兰呵道：“这么冷！竟在雪地里多久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丫头们吓得伏在地上，一句话不敢多说，只是浑身颤抖着。

　　“又何必拿她们出气？”我又对她们说：“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这双手杀得人太多，若是再害死了你们该如何是好？”

　　她们哪里敢离开？姬榛敛了怒火，让她们退下，她们才惶惶退出去并关上门。

　　彼时，我对姬榛真的毫无办法了，他让我的双手沾满鲜血，害死了那么多与我有恩的人，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床沿，依靠着默默流泪。

　　姬榛似乎已经习惯我那毫无可恋的模样，只是帮着我宽衣睡下。

　　只是夜里，我因方迟呜呜哭泣，把他吵醒了。他有些失了耐心，紧紧抱住我：“晚知，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会开心？”

　　我想让他放过我，可是他不愿意。

　　哭了好一会儿，我道：“我不过是救了你一命，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我……”

　　“他用力一抱，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充满怨恨：”那你又怎么忍心……或许我们原本就有个孩子……“

　　我恨他杀死我身边的一个个朋友，咬牙道：”我怎么忍心，让我的孩子充满肮脏的鲜血？“

　　姬榛从来都比我还要倔强，我不愿怀上孩子的事早就激怒了他。而这话似乎泯灭了他所有的理智，他说，我定会生下他的孩子。

　　那个冬季，每个夜里，我都要承受他给的折磨和恐惧，那比腊月雪夜还要冰冷的风月，到底是孕育出了个孩子，可却让我更加痛苦。我甚至想过，若是把他杀了，是不是一切都能结束？

　　那个冬季，我时常眺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希望那沉沉的夜空在破晓时，也能带走我内心的忏悔。而他总会替我披上斗篷，把我带回屋里。

　　……

　　眼前的长君，就如那是的姬榛。不同的是，他眼底没有姬榛的怨恨和怒意。

　　我从回忆里拔出来，却含着泪，喉间哽了许久，才吐出字问：”毒是谁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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