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君却没直接应我，反倒是让殿里的神仙们先退下。那些神仙里，有几个是德高望重的，在经过我之时，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我想，应当是我扰了他们的商讨，他们才会如此厌恶的眼神。然而，那白发苍苍的老冥神在抵达门槛之时，竟又折了回来，对长君作揖：“上神，下仙斗胆问一句，倘若冥界真的毁于一旦，知晚上仙能否独善其身？”

　　我不禁一怔：冥界为何会毁于一旦？这又与我何干？

　　我回头对上老冥神的恨意，还未来得及问是何意，长君不悦应了句：“途河上神可是有意见？”

　　“老身不敢……”那老冥神便怒怒退了去。

　　我问长君，方才那位老神仙是什么意思。他却不言，只是眼角带着愉悦道：“阿晚，你总算是承认了我们的关系。”

　　中毒的是晚月，我既然这么问，又怎能再否认，我有些心虚：“我不过是替了晚月完成宿命罢了，并非是晚月。”

　　“不论真假，你便是你。”他抚着我的秀发，又将我轻轻带进怀里：“阿晚，你既问我下毒的是谁，那便说明，你终究还是信我的。”

　　他松了松，红着眼凝望我。

　　从前我发病之时，姬榛曾威胁我，倘若我离开，他不给解药，我便会毙命。我死了倒也无妨，只是若是我死了，他就要叶家全家陪葬，我才苟活到最后。

　　“临殊被安葬的那夜，你告诉我我身上有毒，那毒是不是你给我下的？”

　　他摇摇头，眸子如春水柔和，含笑：“我又怎么舍得对你下毒？”

　　我的心被扯了一下，又不禁激动回握他的手臂：“那是谁？”

　　这时，殿门被敲了几下，白易问了句：“上神，知晚上仙匆匆离开，我没追上。”

　　长君瞟了我一眼，应道：“无碍，你先退下吧。”

　　我正激动得想要再追问下毒一事，白易又道：“酆都来了信件，大帝君已经先行去了九重天。”

　　长君突然有些紧张，走过去直接开了门，满面厉色：“替夫人准备妥当，立即出发！”

　　白易这才看到我站在殿里，很是吃惊。而我想要追上去问长君，却见他已经召唤出坐骑。麒麟紫怀威风凛凛，竟斜着脑袋看向我。

　　替我披上衣服的白易一愣，说了句：“夫人，紫怀似乎很喜欢你！”

　　她一句夫人叫得我脸都烫了，我避免尴尬也不多问，望向紫怀。只见他眼神淡漠，眼睑微微往下，带着蔑意瞟我，怎么看也是傲娇而带点敌意的眼神啊！我悠悠道：“你确定他这个样子是喜欢我？”

　　“除上神之外，紫怀从不正眼看其他人。”

　　白易灵巧地帮我穿好衣服，正打算替我绾发，长君已经走到我身后。小冥仆把镜子放在桌案上，在我错愣间，长君双手放在我双肩，示意我坐下。

　　他低头不紧不慢地替我梳发髻，我又想起姬榛还未当上皇上的时候，我替他绾发。后来，他当上了皇帝，我怨他恨他，再也不曾替梳发。

　　他那是时常支开丫头们，对我说：“阿晚，替我梳发吧。”

　　我却也总是懒懒道：“我有些乏了，而且也没她们梳的好，还是让她们梳吧。”

　　直至到死，我也未曾再替他梳过。

　　“从前一直学，却没能在你离开姬殷国前学会……好看么？”他凑在我耳边，对着镜子里的错愣的我，柔柔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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