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睛混乱砍了几下，倒是听到那鸡“咯咯咯”地叫了几声。直至我的手被人握了一下，姬榛又唤了几声我的名字，我才睁开眼。这才发现，我的手不断地颤抖。姬榛看在眼里，我又甚是不好意思。

　　绑着野鸡的树藤被我砍断了，合着鸡毛散落在地上，野鸡却不见了。我奇怪地问我们的晚餐哪里去了，他指了指一边的草丛。只见，野鸡的鸡毛参差不齐，更是好几处都露出皮，但偏偏又无一处被割伤。此刻，它正瑟瑟发抖，连声音都发布出来。

　　“你的剑法……甚好。”姬榛点评了一句，虽语气尽量平平，我的脸却立刻烫起来。

　　最后那只鸡，还是姬榛杀了。我分明也看得出，他也觉得于心不忍，可却沉默地就杀了鸡，又拔了毛，互相帮忙中，一起烤了那只鸡。

　　等鸡熟了，已经是晚上了。他就想要我将那鸡放进口里，我制止道：“烫！”

　　彼时我还不知他是太子，只觉他甚是奇怪，我今日煮鸡汤给他吃也是，他虽慢条斯理，却未想过会烫。他有几分尴尬，我见他在这方面甚是笨拙，便教他如何吹凉再吃。他虽皱着眉，却学得很认真。

　　他同我解释说，从小吃的食物都是冷热刚好，所以没想过会烫嘴。叶临殊算是一方富甲之家，从小锦衣玉食，似乎也没被照顾得这般，只怪当日并未多作考虑，才会被他一路哄到京城。

　　……

　　昏昏地想了一夜，过往的甜蜜我让不禁发笑，可忆到伤心处，我又不自觉抹了把眼泪。我曾心心念念地想要同长君有那么一段情缘，如今也算是拥有过，可却觉得好难过。

　　几个月前，我听闻师傅要将我送到鬼判殿，我还是满怀欣喜。而这一个月里，我才听闻，桃止山的桃树全被砍了，做成桃木剑，而师傅领了大帝君的命令去平定恶鬼一族了。

　　从司明君那里得知些消息，如今我也晓得，师傅不过是骗我躲过平定恶鬼一事。只不过他信错了人，将我交与长君，而长君却将我哄到这破牢狱之中。师叔尚在大牢狱里受罪，师傅也远在战场，这一切都因我而起。

　　终审的前夜，我一夜未眠。凄清的月儿终究隐没，晨霞绚烂。

　　大殿上，我又看见了那些衣着光鲜的神仙们，其中又威严的天帝，冷魅的大帝君，甚是紧张的司明君……

　　当然，还有曾被我当做信仰的长君。他穿着银月色的衣裳，从前他也这么穿，却不像现在这般竟比昨晚的月光还令我觉得清冷。

　　这是第一次，我见着他竟不觉得小心脏会控制不住地跳动。

　　于华已没有了怒意，见到我的那一刻，险些按耐不住，但最后他却端做好，给了一个“知知，别怕。”的眼神。他的脸和叶临殊的重叠在一起，我便不自觉地回了个淡笑。

　　他也是一愣，而另一边宫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帝君赎罪。”

　　原来是宫娥不小心将茶撒在长君的衣袖上，长君却像是没听见，只是定定地望着我。我撞见他的眼神，心中并未又任何起伏，也未曾停留。

　　我跪在大殿中央，听着判官宣读我的条条罪状，心里越发得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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